“这么偏?”
林墨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:“走吧,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他带的这个班一共十二个人,加上赵排长和他自己,十四个人。战士们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,背着枪,脸上写满了兴奋。
这些天憋在营地里,早就想出来了。
队伍踩着没膝的雪,往西北方向走去。林墨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黑豹跑在他前面,东闻闻西嗅嗅,尾巴翘得高高的,在前边引路。
赵刚跟在后面,队伍走了快一个小时,他实在忍不住了,喘着粗气问:“林副连长,这鬼天气,那条沟里会真有狍子?”
林墨没回头,声音从前面飘过来:“看林子。”
“看林子?”赵排长愣了一下。
“对,看林子。”林墨放慢脚步,指着一片山坡,“你们看那片落叶松,稀稀拉拉的,树干细,树枝少,说明土薄,不长东西,狍子不会去。再看那边——”他指向山谷的另一侧,“那片灌木,密实,雪地上有蹄印,说明有狍子来过。”
赵排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雪地上确实有蹄印,零零散散的,被风吹得有些模糊,但还能看出来。
“还真是……这你都能看出来?”
又走了半个多小时,他们到了那条沟的入口。沟不宽,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柞木和灌木,枝条上挂着冰碴子,在晨光里亮晶晶的。沟底有一条溪,没冻实,还能听见水声,叮叮咚咚的,像有人在弹琴。
林墨蹲下来,在沟口的雪地上仔细看了看。枯草被什么东西踩倒了,雪面上印着大大小小的蹄印,有的新鲜,有的已经冻硬了。他的眼睛眯了一下,指着沟口两侧的地形。
“就在这里。你们看,沟口窄,两边坡陡,狍子从沟里出来必须经过这儿。咱们分两组,一组在左边,一组在右边,趴在雪里别动,等狍子出来再打。记住,别打小的,打大的,皮肉都有用。枪声一响,沟里的狍子会往回跑,第二组注意堵截。”
赵排长把人员分好,两个组各自找位置趴下来。雪很深,趴下去整个人就没进去了,只剩下枪口和眼睛露在外面。林墨趴在右边,黑豹趴在他旁边,一动不动,跟块石头似的。
等了不到半个时辰,沟里就有了动静。
先是几声清脆的鸟叫,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灌木丛里钻。林墨把枪从肩上拿下来,慢慢推到射击位置,枪托抵在肩窝里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。
黑豹的耳朵竖了起来,身子往前探了探,又缩回来了。这是和林墨出山的默契——狩猎的时候,除了示警外,不动也不叫。
沟口出现了第一只狍子。
是一只母狍子,灰褐色的毛,走得很慢,边走边低头啃雪下面的草根。它不知道前面有人,走得悠闲自在,偶尔抬起头,往两边看看,又低下头继续啃。
林墨没有开枪。
他等的是后面那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