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向东看着天线顶端那盏小红灯一闪一闪的,把桌子上那团空烟盒又拿起来捏了捏,捏得瘪瘪的,扔进了炉子里。火苗蹿起来,纸盒卷曲、发黑、化成了灰。
外头的天灰蒙蒙的,铅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,像一块巨大的铁盖子扣在山顶上,随时都要砸下来。
"连长,"林墨提醒,"这雪,最多再撑两三天就会下来!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!"
远处的山脊线上,有一群乌鸦在飞。密密麻麻的黑点掠过灰白的天空,飞得很急,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似的。
转天一早,孙成才又来要兵。
刘连长看着孙副营长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,看着他眼睛里那道怎么都压不住的光。他知道,拦不住了。
军分区新的回电还没有到来,此前的电文已经说得很明白——“听取孙成才同志意见”。要是再拦,他再电报上去,说刘向东和林墨“拒不执行军区指示”……
而部队最讲究令行禁止!
“我同意给你派人。”
孙成才笑了。
大愿得随,志得意满。
但刘向东接着也搬出军分区的回电内容,“但是,我必须再次提醒,军分区的指示是‘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,可进行有限度侦察’!
所以,指导员,你已经做好相关准备了吗?
能确保安全吗?”
孙成才傻了。
他没有想到刘向东也揪住军分区电报中的内容回击过来。
他想起那天夜里,那只眼睛泛着绿光的母儿狼把那个小战士扑倒并咬伤的情形。
说实话,当时他差点尿了。
现在,刘向东拿着“确保安全”来压他,他根本不敢保证。
他嗫嚅:“那,要不,先研究给我的队伍规模和配置,我先行进行战术演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