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明要笑的,眼泪却下来了。她赶紧别过头去,用手背擦了一把,不让他看见。
黑豹和青花偎在后座上,它们的尾巴轻摇了摇,像是在说:现在,多好!
出黑河的头一天,路况还凑合。砂石路,虽然颠,可好歹能走。林墨开得不快,四五十码,稳得很。他一边开一边注意后视镜,
后面一辆灰色的伏尔加已经和他们伴行了好一阵子,始终保持着两三百米的距离。林墨加速,它也加速;林墨减速,它也减速。它不超车,也不靠近,就那么远远地缀着,像一条尾巴。
丁秋红也注意到了。她回头看了几次,那辆车灰扑扑的,看不太清。
“林墨,”丁秋红的声音很低,“那辆车……”
林墨点点头,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更紧了。黑豹和青花也感觉到了什么,它俩从后座上站起来,竖起耳朵,盯着后窗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,那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,可林墨听见了。
“没事。”林墨说,“可能是顺路。”
后来,他们进了兵站,那车只是稍稍降了一下速,然后就继续向前了。
丁秋红松了一口气。
可林墨却知道,那车绝对不是顺路那么简单。
从靠山屯到黑河,从黑河到北安,这么远的距离,没有那么巧的事。
而且,顺路绝对不是那种不远不近、若即若离的感觉。
一幕幕熟悉的感觉涌上脑海。
他想起黑河火车站那场刺杀,熊哥挺身替自己挡刀,肚子上血流如注;想起赵批修保外就医的消息和他那双阴毒如蛇的眼睛。
还有太阳岛有恃无恐的三个混子、两个明火执杖悍然违法的公安……
还有那个姓魏的,那才是一个最大的瘤子!
他们在兵站住了一晚,又耽误了半天,这车子才开出去不到一百里,那辆熟悉的车又出现在一视镜里,还是老样子:不远不近、若即若离……散发着危险而又诡异的气息。
天色渐暗,他踩下油门,车子加速,在坑洼的砂石路上颠簸前行。身后的那辆车也跟着加速,两道车灯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,像鬼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