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抖得厉害,信纸也跟着抖,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你自己看!”
熊妈妈凑到窗户边。
窗外,杨絮飘着,灰蒙蒙的天光照进来,落在信纸上。
她眯着眼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
她认字不多,可儿子的字她认得。歪歪扭扭的,像蚯蚓爬。
读到“同仁堂欠咱家一笔钱,随信寄上票据,你们抽空把钱取出来”时,她猛地抬起头。
眼睛瞪得老大,像要瞪出眼眶子。
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同……同仁堂?”
她的声音尖细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,又像指甲划过玻璃:
“欠咱家的钱?”
熊秉成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熊妈妈愣了好一会儿,忽然伸手去摸熊秉成的额头,又摸摸自己的。
“秉成,这……这不能吧?小熊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在那边冻糊涂了?还是让人给骗了?”
她说着说着,眼眶就红了。
熊秉成烦躁地拨开她的手,从信封里又掏出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颜色鲜亮、边缘整齐的票据。上面印着“同仁堂”三个字,还盖着朱红的印鉴。
“你看这玩意儿,”他把票据塞到她手里,“像假的吗?”
那票据触手有一种特有的脆硬感,纸面光滑,字迹清晰而庄重。那印鉴红艳艳的,像是刚盖上去的。
熊妈妈翻来覆去地看,看了正面看反面,看了反面看正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