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先生和吴大夫再厉害,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靠山屯。他们终究是要回京城的。等他们走了,那些人再来,怎么办?
怀璧其罪。
用熊掌和熊皮换来的短暂安宁,又能持续多久呢?
林墨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心里沉甸甸的。
真正的风雨,似乎远未停歇。
身后,熊哥还在跟两位老先生说笑,陈启明在收拾茶杯。
可林墨知道,这一切,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脸上浮起笑容。
不管怎样,今天赢了。
明天的事,明天再说。
崔卫东是窝着一肚子火离开靠山屯的。
吉普车在积雪未消的土路上颠簸,左摇右晃,像在扭秧歌。路上净是坑,刚化冻的泥路,又被车轱辘轧出一道道深沟。车轮陷进去,司机猛踩油门,发动机“轰轰”直叫,才勉强爬出来。
每颠一下,崔卫东的眉头就皱一下。
每晃一次,他心里的火就往上蹿一截。
这破路!这破屯子!这破事儿!
三百块!
整整三百块钱!
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算了不下二十遍。一个月工资四十六块五,三百块是他大半年的收入!省吃俭用攒一年,也攒不出这个数!
就换了张熊皮和一个黑乎乎的熊掌?
那熊掌他仔细看过,黑不溜秋的,毛烘烘的,五个趾头蜷缩着,跟个冻僵的黑疙瘩似的。就这玩意儿,被那俩老家伙吹得天上有地下无?
“御风寒,益气力”,“滋补虚损,强筋健骨”,“京城有价无市”……
呸!
他当时是被架在那儿了,下不来台。俩老家伙你一言我一语,跟说相声似的,把他架在火上烤。他要是不掏钱,面子往哪儿搁?以后在靠山屯那些泥腿子面前,还怎么抬头?
可他崔卫东在黑河这一亩三分地上,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冤大头的买卖?
他越想越气,忍不住狠狠捶了一下座椅。
“砰”的一声,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吓得缩了缩脖子,赶紧把方向盘握紧,把车开得更稳了些。可路就这么破,再稳也稳不到哪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