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,炉火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几个人围坐在一起,说话声,笑声,随着炉火的烟气,飘出窗外,飘向远处寂静的群山。
靠山屯的春天,来得慢,却来得实在。
雪化了,露出黑油油的地。
河开了,冰排“咔嚓咔嚓”地往下游跑。
树梢上冒出了嫩黄的芽苞,毛茸茸的,看着就招人稀罕。连风都不一样了,不再是冬天那种刀子似的硬风,而是软软的,带着泥土的腥气,吹在脸上凉丝丝的,却不再刺骨。
可这平静的春日,被林墨和熊哥的归来,彻底打破了。
那几百斤熊肉,像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,激起了层层暗流。
熊肉是没法隐瞒的。那么多肉,光靠几个人吃,得吃到猴年马月去?两人一合计,干脆把大部分肉上交给了生产队。
队长叔乐得嘴都合不拢,当天就召集社员开会,按户头把肉分了下去。
一家分个几斤,多的人头多分,少的少分,谁也不眼红谁。
那几天,整个靠山屯都弥漫在一种过年般的喜悦里。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浓烟,炖肉的香味飘得满屯子都是。
大人孩子脸上都带着笑,见了面打招呼都不问“吃了没”,直接问“炖了多少肉”。
“林子,熊哥,这回可多亏了你们!”
“那熊瞎子得有多大个儿啊?你们俩真行!”
“这肉真香,比我自个儿家养的年猪都香!”
屯里人淳朴,分了肉,对林墨和熊哥自然是千恩万谢。见了面就夸,拉着往家里拽,非要请喝酒不可。
可惊叹和羡慕之余,也难免生出些别样的心思。
“林子和熊哥这回可是发了大财了!”有人在井台边洗菜时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