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用削尖的树枝串上狍子肉，架在火上烤。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，油脂滴落，溅起小小的火星。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，那是纯粹的、野性的肉香，混着松木燃烧的烟气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熊哥蹲在火边，眼睛盯着烤肉，喉结上下滚动。他拿出水壶，灌满溪水，架在火堆边的石头上烧。水开了，咕嘟咕嘟冒泡，白色的水汽在火光里升腾。
肉烤好了，外皮焦黄，用刀切开，里头还嫩得流汁。俩人顾不上烫，撕下一块就往嘴里塞。烫得直吸凉气，但那股鲜香味儿，真是没法形容。
“香！真他娘的香！”熊哥边嚼边含糊地说，油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林墨也吃得满嘴流油。这新鲜的狍子肉，比风干的肉干好吃太多了，又嫩又鲜，还有股淡淡的甜味。他就着热水，一口气吃了两大块，这才感觉浑身的疲惫缓解了些。
吃饱喝足，熊哥抹了把嘴上的油，靠在树干上，叹了口气：“林子，这参娃娃，还真他娘的是个羞娘子，不好找啊！咱们这都趟了两天了，连根参须子都没见着。”
林墨没马上接话。他望着眼前的火堆，火光照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远处，林海在暮色里变成一片深蓝的剪影，层层叠叠，望不到边。
“不好找才说明它金贵。”林墨开口，不急不躁，“何老爹说过，有时候找参，靠的就是一股子韧劲儿和那一点运气。这才第二天，黑瞎子岭还大着呢，咱们有的是时间跟它耗。”
他顿了顿，往火堆里添了根柴：“再说了，咱们这一路，也不是全无收获。黄芪找到了，党参标记了，还打了头狍子。就算最后真找不着参，这趟也值。”
熊哥听了，点点头：“也是。这深山老林的，能全须全尾地进来，再全须全尾地出去，就是本事。”
夜色彻底降下来了。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眼前这堆篝火，像一颗跳动的心脏，在无边的黑暗里撑开一小片光明。
黑豹吃饱了，趴在火堆边，头枕在前爪上，耳朵却还竖着，随时听着周围的动静。林墨和熊哥轮流守夜，上半夜是熊哥，下半夜是林墨。
躺在窝棚里，林墨却一时睡不着。他听着外面火堆噼啪的声响，听着远处的风声，还有不知什么夜鸟的叫声，悠长而空灵。
这一天的经历，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——避狼时的紧张对峙，躲野猪时的小心翼翼，猎狍子时的默契配合，还有那一寸一寸搜寻土地时的专注。每一幕，都让他对这片山林有了更深的了解，也更添了几分敬畏。
这不是公园，不是旅游区。这是真正的原始森林，有自己的法则，有自己的脾气。在这里，人不是主宰，只是过客。你得尊重它，了解它，才能从它手里讨到一点活路。
而他们要找的野山参，就是这片山林最珍贵的馈赠之一。它不会轻易示人，你得有耐心，有毅力，还得有那么一点缘分。
想着想着，林墨迷迷糊糊睡着了。梦里，他好像看见了一株参，叶子绿油油的，在阳光下发着光，顶上结着红艳艳的浆果，像一串红宝石……
篝火还在燃烧，火光在夜色里摇曳。虽然还没找到心心念念的野山参，但希望，就像这黑夜里的火堆，虽然不大，却顽强地燃烧着，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天地，也指引着他们明天继续向更深处走去。
去找那传说中的“棒槌”。
去找那片山林最深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