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上锅盖,木头做的锅盖,边沿已经磨出了包浆。
丁秋红生火,灶膛里塞进晒干的松枝,划火柴点燃。火苗“呼”地窜起来,橘黄色的,跳跃着,映得她的脸一明一暗。
林墨把吊锅挂在灶膛上方的铁钩上,调整高度,让火苗刚好能舔到锅底。
“这就行了?”熊哥问。
“嗯,”林墨点点头,“文火慢炖,急不得。”
他搬了个小板凳,也坐在灶膛前,看着火。时不时用烧火棍拨弄一下柴火,让火保持均匀。
熊哥闲不住,开始收拾狍子肉。该挂起来的挂起来,该腌的腌上。厨房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柴火烟味,还有……渐渐飘出来的,一种奇异的香气。
那香气,是一点点透出来的。
刚开始,几乎闻不到。只有揭开锅盖加水时,能闻到一点点姜的辛辣和肉的腥气。
可炖了半个时辰后,不一样了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,从锅盖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。那味道,清雅,却霸道。不像猪肉炖粉条那么浓烈,不像羊肉那么膻,是一种……很纯粹的鲜。
像山涧里刚融化的雪水,清冽;又像初春第一茬野菜,鲜嫩;还像松林里雨后冒出的蘑菇,带着土腥气,却又鲜美无比。
这香气有腿,会跑。从厨房飘出来,飘满了半拉屯子。又从院墙飘出去,飘到了隔壁人家。
几个还没回家吃饭的野小子,正在院子里弹玻璃球,忽然就闻到了。他们停下手里的游戏,鼻子使劲抽了抽,像小狗似的。
“啥味儿?”一个吸溜着鼻涕的小子问。
“不知道……好香啊……”另一个咂吧着嘴。
他们顺着香味,摸到了厨房门口。不敢进去,就扒在门框上,探着脑袋往里看。
厨房里,灶膛的火光映着林墨的脸。他坐在小板凳上,一动不动,像尊雕像。吊锅挂在火上,热气从锅盖边缘“噗噗”地往外冒,带着那股勾魂摄魄的香气。
“小林哥,炖的啥呀?”一个胆子大的小子问。
林墨转过头,笑了笑:“飞龙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