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漫天站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嘴角挂着残忍的笑。“感人。但没用。花千骨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她挥剑了。血金色的剑气再次扑向花千骨。花千骨没有躲。她抱着无垢,背对着霓漫天,一动不动。剑气离她只有三尺了。
一道银白色的光从侧面飞过来,撞在血金色的剑气上,挡住了这一击。白子画撑着断剑站了起来,浑身是血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“霓漫天,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花千骨没有回头。她抱着无垢,低着头,眼泪滴在他的脸上。“无垢,你睡吧。醒来,我还在。”
风吹过,天河的水翻涌着。无垢的长刀插在花千骨身边的地面上,刀鞘上的“家”字在血金色的光芒中闪闪发光。花千骨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字。刻痕很深,笔画很直,像他这个人。她摸了一遍,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,然后收回手。
“无垢,你刻的字,还在。家还在。我还在。你也要在。”
她站起来,把无垢的长刀从地上拔出来,握在手里。刀很重,刀身上的“家”字在发光。她转身,面对霓漫天。白子画站在她左边,杀阡陌站在她右边,东方彧卿、轩辕朗、檀梵从不同的方向走过来。六个人,站在天河畔,面对霓漫天。
“你们……”霓漫天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花千骨看着她。“一个人,打不过我们所有人。”
霓漫天看着他们,看着花千骨手里的长刀,看着刀鞘上的“家”字。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,然后她撕裂虚空,逃了进去。
花千骨没有追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长刀,刀身上的“家”字还在发光。她摸了摸那个字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“无垢,你看到了吗?她跑了。我们赢了。但你不在。”
白子画走过来,把手放在她肩上。“他会在的。在刀鞘上,在刻痕里,在心里。”
花千骨点头。她把长刀插在缘树下,和无垢生前坐的那个位置并排。她每天都会去看那把刀,摸一摸刀鞘上的字。那些字还在,“家”“安”“诺”“守”“骨”“心”“糖”“在”“法”“念”“寻”“永”“你”“月”“圆”。每一个字,都是他刻的。每一个字,都是他的心。
很多年后,糖宝长大了。她蹲在缘树下,看着那把长刀,看着刀鞘上的字。她认识那些字了,是爸爸教的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“家”字。
“妈妈,无爸爸去哪了?”
花千骨蹲下来,看着她。“无爸爸去刻字了。刻了很多很多字。刻在刀鞘上,刻在心里,刻在时光里。”
糖宝歪着头。“那他还会回来吗?”
花千骨看着长刀,刀身上的“家”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她笑了。“会。他一直在。在刀鞘上,在刻痕里,在心里。”
糖宝不懂,但她觉得妈妈说得对。
晚上,花千骨在日记里写——“今天,糖宝问无爸爸去哪了。我说他去刻字了。她问还会回来吗。我说会。他一直在。在刀鞘上,在刻痕里,在心里。我摸着他刻的字,‘家’还在,‘安’还在,‘诺’还在。他还在。不欠了。还完了。但他还在。因为家还在。”
她合上日记,把长刀从床边拿过来,放在枕头旁边。月光照在刀鞘上,“家”字在发光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那个字。刻痕很深,笔画很直。她笑了。
“无垢,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