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画看着她。“你不是要批文书?”
“批完了。你帮我批的。”
白子画没说话。花千骨笑了,靠在他肩上。“白子画,你真是闲不下来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可以改。”
“不想改。”
花千骨没再劝。她知道,批文书、种菜、做饭,这些事看着琐碎,但对他来说,是活着的方式。他需要这些事来填满日子,填满心里的空隙。她陪他喝茶就行。
下午,喝茶。白子画泡茶,花千骨坐在旁边看。他泡茶的姿势很好看,不急不慢,温杯、投茶、注水、出汤。每一个动作都像在练剑,有章法,有力度。茶汤金黄透亮,香气清雅。他倒了两杯,一杯给花千骨,一杯给自己。
花千骨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什么茶?”
“不知。檀梵送的。”
“好喝。”
白子画也喝了一口。他没说好喝不好喝,只是又倒了一杯。两个人坐在缘树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,更多的时候是不说话。风吹过来,缘树的叶子沙沙响。小白蹲在白子画肩上,眼睛半闭着。小杀从鱼塘那边跑过来,蹲在花千骨脚边,仰着头看她。花千骨弯腰摸了摸它的头,小杀眯起眼睛,尾巴翘得高高的。
傍晚,看星星。星星还没出来,天边还有一抹橘红色的晚霞。白子画坐在缘树下,花千骨靠在他肩上。小白蹲在田埂上,小杀趴在鱼塘边,小东方蹲在书房窗台上,小轩辕趴在木屋门口,小檀梵在药铺柜台后面打盹,小无垢在石板旁边刻字。六只小灵兽,各在各的位置。
第一颗星星亮了。在东边的天际,孤零零的,像一盏没人点的灯。然后第二颗,第三颗,第四颗——密密麻麻的,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。花千骨仰头看着星星,白子画也仰头看着。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“白子画。”花千骨终于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开心吗?”
白子画想了想。“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开心?”
“因为菜没生虫,文书没出错,饭没做糊,茶没泡苦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你在。”
花千骨笑了。她靠得更紧了一些,闭上眼睛。白子画看着天上的星星,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满足。这种日子,他过了一百年。平淡,但每一刻都踏实。他想,再过一百年,也愿意。不,再过一千年,也愿意。只要她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