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千骨想起爱,是在一个晴朗的早晨。缘界的阳光从金色的树叶间洒下来,落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。她坐在缘树下,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,茶是热的,甜的。她看着远处的六男主——白子画在菜地里拔草,杀阡陌在小溪边钓鱼,东方彧卿在露天书房看书,轩辕朗在木屋门口晒太阳,檀梵在药摊煮茶,无垢在缘树下刻字。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,但每个人都在。
她笑了。
爱,不是轰轰烈烈,是平平淡淡。是每天早上的一碗粥,是每天傍晚的一杯茶,是每天夜里的一盏灯。是她在,他们也在。
她想起杀阡陌。爱,是他每天早上端着一碗粥走到她面前,说“尝尝”。粥糊了,她说“好吃”。他的嘴角翘了起来。爱,是他在小溪边钓鱼,钓到了,举着鱼满缘界跑。鱼很大,他的笑也很大。爱,是他蹲在厨房里,灶膛的烟呛得他直咳嗽,他不退,因为粥在锅里。爱,是他站在山坡上,天没亮就去摘野花,摘了一大把,捧到她面前。“第一朵花,给你。”花是白的,小小的,但他的爱是大的。
她想起白子画。爱,是他每天清晨在菜地里拔草,拔得很认真,每一棵杂草都不放过。她走过来,他抬头看她。“今天想吃什么?”她说“青菜”。他拔了一把,递给她。爱,是他蹲在缘树下,用桃木削了一把小木剑,削了七天,废了十几个,终于削好了。他把木剑递给糖宝,糖宝抱着他哭了。他擦掉糖宝的泪。“不哭。”他的眼角也红了。爱,是他坐在她旁边,不说话,只是坐着。她喝茶,他看。她笑了,他也笑了。
她想起东方彧卿。爱,是他每天傍晚坐在缘树下读书,读给她听。她听着听着,睡着了。他没有停,继续读。因为他知道,她在听。睡着了也能听到。爱,是他翻遍了十万卷古籍,每一卷都做了笔记。笔记堆了满满一书架。她说“你辛苦了”,他说“不辛苦。因为你值得”。爱,是他站在异朽阁门口,等一个人敲门。等了很久,她来了。敲门,三声。他开门,让她进来。倒了茶,凉的。她喝了。他记住了——她喝凉茶的样子,很好看。
她想起轩辕朗。爱,是他每天清晨上朝,穿着糖宝画的全家福龙袍,百官看呆了。他说“这是神王陛下赐的”。百官不敢说话了。爱,是他从人间带回来一箱点心,糖宝每种尝了一口,说“好吃”。他说“都给你”。糖宝摇头。“给妈妈。妈妈爱吃甜的。”他笑了。爱,是他坐在木屋门口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天空很蓝,云很白。他想起她,笑了。不是皇帝的笑,是一个人的笑。
她想起檀梵。爱,是他每天清晨煮安神茶,配方改了三十七版。她每次喝都说“好喝”。他知道有些“好喝”是安慰,但他还是认真调。因为她的“好喝”,比任何医术都让他开心。爱,是他蹲在药摊后面,把药箱的带子缝了又缝。带子缝反了,毛边朝外,针脚歪歪扭扭。但他每天都系着。因为是她缝的。爱,是他坐在药摊前,看着她的背影。她在缘树下喝茶,阳光照在她脸上。他看了很久。“好看。”他说。她没听到,但他说了。
她想起无垢。爱,是他每天坐在缘树下刻字。刻“家”,刻“安”,刻“诺”,刻“守”,刻“骨”,刻“心”,刻“糖”,刻“在”,刻“法”,刻“念”,刻“寻”。刀鞘上刻满了字,每一个字都是她。爱,是他蹲在她面前,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,轻轻按。她的腿酸了,他知道了。他不说,做了。爱,是他站在木屋门口,看到她赤着脚走出来,他转身拿了一双布鞋,放在她脚边。她穿上了,大小刚好。他量的,不是她告诉他的。
她想起糖宝。爱,是她从蛋里孵出来的第一天,睁开眼睛,看到她,叫“妈妈”。她哭了。糖宝伸出小手,摸她的脸。爱,是她趴在缘树下画画,画了一张又一张。从歪歪扭扭的圆圈到工工整整的全家福。每一张,她都留着。贴在神王殿的墙上,从走廊这头贴到那头。爱,是她跑过来,扑进她怀里,搂着她的脖子。“妈妈,糖宝爱你。”她说“妈妈也爱你”。
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难过的泪,是幸福的泪。
糖宝从木屋跑出来,看到花千骨在哭,吓了一跳。“妈妈,你怎么了?”
花千骨擦掉眼泪。“妈妈在想爱。”
糖宝歪着头。“爱?”
“嗯。爱。爱杀爸爸,爱白爸爸,爱东方爸爸,爱轩辕爸爸,爱檀爸爸,爱无爸爸。爱糖宝。”
糖宝爬上她的腿,窝在她怀里。“糖宝也爱。爱妈妈,爱爸爸们。爱缘界。”
花千骨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“嗯。爱。”
杀阡陌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粥。他走到花千骨面前,把粥放在石桌上。“今天的粥,没糊。”
花千骨端起粥,喝了一口。甜的。“好吃。”
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。
白子画从菜地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把青菜。“今天的菜,新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