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界的清晨，糖宝比平时起得更早。天还没亮透，她就从床上爬了下来，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，凉凉的，痒痒的。她没有穿鞋，因为怕脚步声吵醒妈妈。她踮着脚尖走到门口，轻轻拉开门，溜了出去。
她有一个秘密计划——给妈妈和爸爸们准备一份礼物。不是用钱买的，是用心做的。她要画六幅画，每人一幅，不是全家福，是每个人的画像。她画过很多全家福，但从来没有单独画过谁。因为全家福是一家人，单独的画像，是心里的人。
她跑到缘树下，铺开六张白纸。先画谁呢？她想了想，先画白爸爸。
白爸爸的笑最难画。他的笑不像杀爸爸那样张扬，不像轩辕爸爸那样灿烂，只是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弯一点点。糖宝画了很多次，都不像。她闭上眼睛，回忆白爸爸笑的样子——他在菜地里看到青菜长出来的时候会笑，他喝到檀爸爸的安神茶的时候会笑，他看到妈妈的时候会笑。他的笑很淡，但很真。糖宝睁开眼睛，开始画。她画了白爸爸的白发、白衣、白脸，还有嘴角那一点点弧度。画完，她看了看，笑了。像了。
第二幅，杀爸爸。杀爸爸的笑很大，嘴角翘到耳根，眉毛都飞起来了。他在钓到大鱼的时候会这样笑，在妈妈夸他粥好喝的时候会这样笑，在糖宝叫他“杀爸爸”的时候会这样笑。糖宝画了他的银发、黑衣、张扬的笑。画完，她对着画笑了一下，像杀爸爸一样。
第三幅，东方爸爸。东方爸爸的笑很温和，像春天吹过缘树的风。他在看书的时候会笑，在妈妈听他的读书会的时候会笑，在糖宝叫他“东方爸爸”的时候会笑。他的笑藏在眼镜片后面，不仔细看看不到。糖宝画了他的青衫、眼镜、还有嘴角那弯弯的弧度。画完，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——她没有眼镜，只是学着东方爸爸的样子。
第四幅，轩辕爸爸。轩辕爸爸的笑很灿烂，像人间的太阳。他在吃到桂花糕的时候会笑，在看到妈妈的时候会笑，在糖宝爬到他腿上的时候会笑。他的笑没有保留，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。糖宝画了他的龙袍、皇冠、还有咧到耳根的嘴巴。画完，她笑了，笑得和他一样灿烂。
第五幅，檀爸爸。檀爸爸的笑很温柔，像安神茶里的蜂蜜，甜甜的，暖暖的。他在煮茶的时候会笑，在给妈妈把脉的时候会笑，在糖宝喝他煮的茶的时候会笑。他的笑淡淡的，但很持久，像他的药箱一样，永远在。糖宝画了他的白发、药箱、还有眼角那细细的皱纹——那是笑出来的皱纹。
第六幅，无爸爸。无爸爸的笑，不是用眼睛看的，是用心看的。他的嘴角只会动一下，很轻，很轻。但糖宝知道，那是他的笑。他在刻字的时候会笑，在看到妈妈的时候会笑，在糖宝趴在他腿上的时候会笑。他从不说话，但他的心在笑。糖宝画了他的黑衣、长刀、还有那微微动了一下的嘴角。画完，她用手摸了摸画上无爸爸的嘴角，笑了。
六幅画，六个爸爸。糖宝把它们一张一张贴在缘树的树干上，排成一排。她退后几步，看着那些画。白爸爸在笑，杀爸爸在笑，东方爸爸在笑，轩辕爸爸在笑，檀爸爸在笑，无爸爸的嘴角在动。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花千骨从木屋走出来，看到糖宝站在缘树下，面前摆着一排画。她走过去，看着那些画。白子画的白发、杀阡陌的银发、东方彧卿的眼镜、轩辕朗的龙袍、檀梵的药箱、无垢的长刀。每一个人都画得那么像，每一个笑都画得那么真。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糖宝，你什么时候画的？”
糖宝转过身，仰头看着她。“天没亮就起来了。糖宝想给爸爸们送礼物。每人一幅画。”
花千骨蹲下来，抱住她。“糖宝，你真好。”
糖宝搂着她的脖子。“妈妈，糖宝也给你画了。但还没画完。”
“画妈妈？”
“嗯。妈妈的画，要画很久。因为妈妈的笑，最复杂。有对糖宝的笑，有对爸爸们的笑，有对五界的笑。不一样，但都好看。”
花千骨的眼泪滴在糖宝的肩上。“妈妈等你画完。”
糖宝点头。“好。”
白子画第一个走过来。他看到了自己的画像，站在缘树下看了很久。“画得真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