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阡陌坐在缘树下，手里拿着一壶酒。酒是檀梵酿的桂花酒，甜丝丝的，但他喝出了另一种味道——不是苦，不是涩，是期待。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，星星很多，很亮。他想起了前世，想起了那些年一个人站在妖皇宫屋顶上看星星的日子。那时候的星星，也是这样亮，但他觉得冷。现在，星星还是那些星星，但他觉得暖。因为身边有人。
花千骨端着茶杯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“一个人喝酒？”
杀阡陌看着她。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很亮，她的嘴角挂着笑。他看了很久。“不是一个人。你在。”
花千骨笑了。“我在。”
杀阡陌把酒杯放在石桌上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远处是归墟的万家灯火，不是星星，但他觉得那些灯火比星星还亮。因为每一盏灯下，都有一个家。他的家，在这里。
“下一世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下一世，不管你在哪里，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花千骨转头看着他。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清晰，短发被风吹乱了，他没有拨开。他的眼睛里有光，不是泪，是坚定。
“你怎么找？”花千骨问。
杀阡陌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杀阡陌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你的笑。我记得。下辈子，看到有人这样笑，我就知道是你。”
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你记得我的笑？”
“记得。第一次见到你，你蹲在妖皇宫门口，淋着雨，抱着蛋，抬头对我笑。那笑容，我记了两百年。下辈子，还会记得。”
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靠在他肩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“那你可要快点。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杀阡陌搂着她的肩。“我跑着去。”
糖宝从木屋跑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幅画。她跑到杀阡陌面前，把画举起来。“杀爸爸！糖宝画了你！”
杀阡陌接过画。画上是杀阡陌——他站在妖皇宫的屋顶上，仰头看着天空，张着嘴，在喊。画上写了一行字——“杀爸爸在喊妈妈的名字。喊了两百年。”
杀阡陌看着那幅画，看了很久。他想起那些年，每一年最后一天，站在妖皇宫屋顶上喊花千骨的名字。喊到嗓子哑了，喊到出血，喊到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她没听到。但她后来来了。她来找他了。不用喊了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他说。
糖宝笑了。“那当然！我是妈妈的女儿！”
杀阡陌把画贴在缘树的树干上，和那些全家福挂在一起。他看着那幅画，看了很久。
花千骨也看着那幅画。画上的杀阡陌，站在妖皇宫的屋顶上，仰头看天，张嘴喊。她看不到他的表情，但她知道，他在哭。不是流泪，是心在哭。
“杀阡陌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下一世，我去找你。你不用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