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朗第一次见到花千骨的时候，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妖界边境，密林深处。他被一群妖兽围攻——不是普通的妖兽，是魔气侵蚀过的变异妖兽，体型如牛，獠牙如刀，眼睛血红。他的亲卫已经倒下了三个，剩下的被冲散在密林中，生死不明。他握着剑，剑刃上全是血，有自己的，也有妖兽的。他的左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，引来更多的妖兽。
“朕要死在这里了吗？”他苦笑。他是人间帝王，万人之上，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妖界的密林里，死在一群没有灵智的妖兽口中。多讽刺。
妖兽扑上来了。轩辕朗闭上眼睛，等着獠牙刺穿喉咙的那一刻。但獠牙没有落下。他听到了一声轻喝——“退！”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，像命令，像法则。妖兽们停住了。它们转过头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然后它们开始后退。不是慢慢退，而是夹着尾巴、瑟瑟发抖地退。
轩辕朗睁开眼睛，看到了一个人。一个女孩，穿着白色的衣服，黑发在风中飘，赤着脚踩在落叶上。她手里没有武器，甚至没有任何法器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妖兽。妖兽们退得更快了，有几只直接转身跑了。
女孩走到轩辕朗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他的伤口。“没事吧？”
轩辕朗看着她，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——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，黑亮的，深邃的，像古井，像星空，像他见过的最美的宝石。他在梦里见过这双眼睛。不，不是梦。是在很久很久以前，在另一个世界里。但他想不起来了。
“没事吧？”女孩又问了一遍。
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是谁？”
“花千骨。”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你呢？”
“轩辕朗。”
花千骨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人间帝王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花千骨撕下自己的衣角，帮他包扎左臂的伤口。她的动作很熟练，包扎得很紧，不松不紧，刚好止血。轩辕朗看着她的手——手指很长，指甲很干净，手背上有几道细细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。他记住了这双手。
“你为什么在这里？”他问。
“路过。”花千骨包扎完，站起来，“你的亲卫在东南方向，还活着。去找他们。”
轩辕朗愣住了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花千骨转身，走了。
轩辕朗看着她走远，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——不是感激，不是心动，而是——舍不得。他不想让她走。他想叫住她，但不知道叫她什么。他只知道她的名字，花千骨。花千骨。他在心里念了很多遍，每一遍都觉得好听。
“花千骨！”他终于喊了出来。
她停下来，回头。
“我记住你了！”
花千骨笑了，转身走了。她的背影消失在密林中，像一缕烟，像一场梦。
轩辕朗坐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，看了很久。直到亲卫找到他，直到他被扶回皇宫，直到御医给他包扎伤口，直到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——他都在想她。她的笑，她的眼睛，她的声音，她的名字。花千骨。花千骨。花千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