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耽误了大人性命,你有几颗脑袋担待得起!”
凌厉的呵斥劈头盖脸砸来!
沈知微:“……”
她就知道会是这样!
要不算了?
可当她视线扫过石床上宋墨言苍白脱力的面容时,刚刚升起的退堂鼓火苗又被她给掐了。
宋大人刚刚救过她的命!
沈知微继续不亢不卑的道:“老先生,晚辈绝无冒犯之意。”
“只是您方才施针有误,合谷穴进针角度偏了半寸,曲池穴深度不足三分之一。”
“本该斜刺向心、搭配捻转泻法的内关穴,您却用了直刺。”
“这三针落下,非但无法清泻高热,反倒会将周身热毒层层逼挤,尽数壅堵于心包经络之内。”
“您若不信,可再复诊脉象,大人此刻的脉息,必定比施针前更为洪数躁动。”
老大夫脸色骤然一变。
他心底愠怒难平,却终究不敢拿病患性命儿戏,当即抬手搭上宋墨言腕脉。
不过瞬息,老大夫眼底的笃定彻底裂开,神色悄然凝重。
这个女人所说的是真的!
大人此刻脉象躁动汹涌,比先前更甚半分。
刚刚他太慌乱了,竟然没有注意到!
可三十年行医的颜面、半生积攒的声名摆在眼前,他如何肯当众折腰,向一个身份低微的黄毛丫头认错?
老大夫梗着脖子道:“哼,不过是汤药药力尚未运化,与老夫针法毫无干系!”
“你再敢多嘴妄议,休怪老夫无情,立刻让人将你乱棍赶出!”
沈知微想翻个白眼!
道理清清楚楚摆在眼前,可这世俗尊卑森严,一个籍籍无名的女人,纵有真才实学,也抵不过行医半世的老大夫的话语权!
她就知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