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沈知微看着看着,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。
他的笑容是真的,语气里的亲和也是真的,可在这层真切的温和之下,却藏着一层看不见、摸不着的幽深,像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。
让人根本看不透他的真实心思,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就像他雕琢的那些木人偶,表面雕刻得精美绝伦,细节逼真,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一般。
可偏偏,那些人偶都没有眼睛,只剩下空荡荡的眼洞,看着精致,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外表有多亲和无害,内里就有多深不可测。
沈知微正看得出神,心底暗自思忖之际,萧怀叙忽然停下手中的笔,猛地抬起头来。
那双狭长的眼睛直直看向她,目光交汇。
沈知微心头一惊,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,迅速收敛心绪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抬眸看向他,语气恭顺地回道:“奴婢在看四爷手中的画笔,看着做工好生精巧,想必是难得的好物。”
萧怀叙听了,低笑一声,手中握着细毫笔,轻轻转了个方向,将笔杆朝向沈知微。
“沈奶娘有所不知,这笔可不是普通的狼毫羊毫。”
“是用幼鼠须特制而成的,笔锋柔软却不失韧劲,柔而有锋,最适合勾勒人物面部的细微之处。”
“画出来的线条细腻柔和。”
“譬如眼角的细碎纹理,唇瓣的柔美弧度,还有面颊上那一层极浅、极淡,几乎看不清的细小绒毛。”
“用这支笔,都能描摹得淋漓尽致。”
他说着,握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从笔尖缓缓移开,轻轻落在沈知微的脸上。
目光细细打量,停留了一瞬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你的左边眼尾下方,藏着一颗极小的痣。”
“颜色极淡,平日里梳着妆容、穿着规整,不留心根本看不到。”
“可在这月光底下,倒是看得格外清楚。”
沈知微闻言,不自觉地抬起手,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左眼尾下方的位置。
那颗痣她自己是知道的。
极小极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