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颤抖着双手,一点点重新整理好凌乱的衣襟。
稳下心神后,她快速将挤好的母乳尽数倒入白玉瓷瓶,塞紧瓶塞。
小心翼翼藏入贴身的暗袋之中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,轻手轻脚走到门边,小心翼翼探头张望。
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静谧安宁,世子爷已经不在。
沈知微这才松了口气,快步走出杂物间,回到灶台前。
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羞窘,取出暗袋里的白玉瓷瓶,将里面的药引缓缓倒入炖着汤药的盅中。
盖好盅盖,继续以文火慢炖。
灶火噼啪,暖意氤氲,可她的双手依旧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,脸颊也还在持续发烫。
今日的一幕幕,如同烙印一般,深深刻在脑海里。
每每想起,便觉得头皮发麻。
不知熬了多久,汤药终于煎好。
浓郁的药香混着一丝浅淡的温润气息,弥漫在小厨房中。
沈知微将温热的汤盅小心放在漆盘之上,端着漆盘站在小厨房门口,却迟迟没有迈步往前。
方才杂物间里的尴尬与惊悸,还在脑海里不停盘旋。
一想到要再次面对世子爷,一想起他说的那些话,她便觉得双腿发软。
可汤药不能凉,凉了便失了药效。
定然会惹得世子爷不悦。
世子爷不悦,她的性命与安稳,便都无从保障。
她身份卑微,命如草芥,从来都没有任性抗拒的资格。
即便满心窘迫,沈知微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。
沈知微咬了咬牙,攥紧漆盘边缘,深吸一口气,端着漆盘,低着头,硬着头皮朝着内室走去。
成乐依旧守在廊下,神色恭敬,见她端着汤药前来,如同往日一般,侧身让路,并未察觉她眼底的慌乱与异样。
沈知微低着头,脚步轻缓,迈进内室的那一刻,目光不由自主,悄悄飘向软榻方向。
萧砚辞半倚在柔软的锦缎引枕上,身姿慵懒,手中重新捧着那本泛黄的线装医书。
眉眼低垂,神态悠然,周身透着一股岁月静好的淡然。
他神色平静,目光专注落在书页上。
仿佛方才在杂物间,说出那番惊世骇俗、让她魂飞魄散之言的人,根本不是他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