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贝雪梨汤更是喝了不知多少回,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每一味药材的比例。
但这碗汤——
苦涩的药底子还在,中间却夹裹着一层极柔的、极绵的清甜。
不是蜂蜜的甜,不是红枣的甜,也不是冰糖的甜。
而是一种从未尝过的、带着温热奶腥气的清甜。
那股甜意不浓不烈,入喉之后,那个一直撕扯他胸腔的火烧般的痛感,忽然就缓了。
像在开裂的焦土上淋了一场细雨。
萧砚辞的表情微微松动了。
他又张了嘴。
沈知微赶紧又舀了一勺。
第二口,第三口......
他喝得很安静,喉结一下一下地动着,每一口都咽得仔细。
像一个在荒漠里走了太久的人,终于碰到了一口干净的泉水,不急,不抢,一口一口......
沈知微一边喂,一边心虚得冷汗直冒。
她手稳,脸上没漏马脚,喂汤的动作跟在妇保院喂新生儿糖水一样熟练。
但她的内心却是崩溃的!
世子爷啊!
你喝的可是我的母乳啊……
万一他喝出来了怎么办?
不,不会的,他不可能喝出来的!
掺在川贝汤里,被雪梨的甜遮盖了——
但世子爷方才明显愣了一下!
完了完了完了!
沈知微的大脑里两个小人已经从打架升级成了群殴。
一碗汤喂完了,炖盅空了。
萧砚辞靠在引枕上,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丁点血色。
呼吸从浅快变成了绵长,冰凉的手指尖也回了一些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