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奶娘盯着房梁:“我家是丰州的。”
“公爹早年是个木匠,攒了点家底,给我男人娶了亲。”
“日子本来过得下去。”
她停了停,又道:“三年前蝗灾,丰州的粮食全完了。”
“公爹去山上砍柴摔下来,断了腿,没钱治,拖了半年,走了。”
“我男人领着我和两个孩子往南逃,走了一个月,走到义阳城外。”
林奶娘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大的那个,是个男娃,六岁。”
“走到半路上发了热症,找不到大夫,也买不起药。”
“我跪在路边求了一个行脚郎中。”
“人家看了一眼,说是时疫,没救了。”
“他烧了三天三夜,第四天早上我抱着他,身子已经凉透了。”
沈知微的手停住了。
“小的那个是闺女,四岁。”
“我男人把她卖了。”
沈知微:“卖了?”
林奶娘的眼睛干干的:“嗯,卖了五百文铜钱。”
“我知道的时候,人已经被牙婆带走了。”
“我跟他拼了命,他打我一顿,把那五百文买了一袋陈粮。”
“后来,我男人去城里找活干,说是给人做苦力。”
“谁知跟了一伙盗匪。”
“后来,让官府剿了,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。”
“可那会儿,我又怀了!”
“生下的孩子,也没有活过三个月,病死了!”
“听说王府招奶娘,包食宿,月钱二百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