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万里放下茶盏,看着赵锦瑟皮笑肉不笑道:“贤侄女,听说今日慈幼局的人去赵府门口磕头谢恩了。一百四十两银子,赵家好大的手笔啊。”
赵锦瑟的脸色微微一变,道:“世伯,慈幼局的事是苏哲在背后搞鬼。那银子是他自作主张,以赵家的名义捐的,赵家事先毫不知情。”
“毫不知情?”孙怀仁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,嘲弄道:“锦瑟,这话你自己信吗?全江宁城谁不知道苏哲是你赵家的赘婿?他捐银子替赵家扬名,赵家能不知情?莫不是你赵家担心惹恼府尊大人,又不想与我们交恶,便叫这赘婿出面替你们积德行善?”
陈四海也阴沉着脸道:“贤侄女,咱们几家坐在一起议事,说好了共进退。你们赵家若是自己想做好事,大可以明说,何必偷偷摸摸的?这是把我们几家当傻子来耍吗?”
“正是这个理。”周茂才叹了口气,郁郁道:“我们几家抱团硬扛,名声越来越臭,日日被人戳脊梁骨。可你赵家倒好,不声不响便成了积善之家。这算什么?合着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?这算什么共进退?”
赵锦瑟看着众人那一张张阴沉的脸,心里把苏哲骂了千百遍。
若非是苏哲用这种阴谋诡计,赵家何至于成了这众矢之的。
可眼下不是骂人的时候。
赵锦瑟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火气,沉声道:“诸位叔伯,我再重申一遍,此事赵家的确是从头到尾全不知情。但事已至此,银子是以赵家的名义捐出去的,赵家认。但锦瑟及赵家盼望粮价上涨一事,绝对与诸位叔伯一致。不知锦瑟该如何做,才能平息各位叔伯的怒火?”
董万里、孙怀仁、周茂才和陈四海等人闻言,立刻相视一眼。
孙怀仁沉吟一下后,笑吟吟道:“锦瑟,我记得此前是你说的,各家不可私自捐献,若有人多捐一粒粮食,便罚银千两,充作公账吧?”
赵锦瑟闻言,脸色立刻一沉。
千两银子,这可不是个小数字。
她便是允准,只怕赵老夫人也不会答应。
可是,若她不答应,只怕这粮商结盟之局便要顷刻分崩离析。
但是,她必须要拿出些东西来堵住几家的嘴才行。
这一遭,不出血是不行了,无非是多少的事情。
“孙世伯,此事请恕锦瑟实难从命,这件事,并非我赵家所为,我赵家如今也是骑虎难下。”赵锦瑟想到这里,当即看着孙怀仁一句。
孙怀仁眉头一皱,立刻反驳道:“贤侄女,你方才还要认账,如今怎地又要反悔?怎地,只一句误会,半点儿诚意不给便要揭过此事?”
“孙世伯这是哪里的话。”赵锦瑟眉头微皱,心下虽然不快,还是强忍着道:“如今情势,有了钟家粮铺的先例,又有花魁宴募捐,如今我赵家又莫名得了个善名,只怕其余粮商都要纷纷效仿捐献。若不捐献,便要被千夫所指,人人唾弃。锦瑟这里有个章程,还请诸位世伯听听觉得如何。此事既然是因赵家而起,此责便由赵家来担。赵家便替各家捐献一百石。”
赵家替各家捐献一百石?
孙怀仁、董万里、陈四海和周茂才听得这话,目光立刻微微一动,相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