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颤抖着伸出手,想去碰他。
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,试图打开那扇紧闭的门。
林墨转过头,看着她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没有惊喜,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他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开口了。
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。是两个声音的重叠。一个是他的,冰冷,机械。另一个更宏大,更虚无,像是从规则本身发出的回响。
"我否决。"
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。
"否决旧的我。"
说完,他转过头。不再看苏晚晴,不再看牛老三。他看向屋顶那个破洞,看向洞外的风雪,看向那座吞噬了他母亲、折磨了他挚友、也正在夺走夜澜生命的昆仑山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赤裸着上身。那具暗金色的、非人的躯体,在昏暗的残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迈步,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都踩在尚未干涸的黑血上,没有丝毫犹豫,没有丝毫留恋。
苏晚晴跪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她忽然觉得,那个在学院里总是笑嘻嘻的林墨,那个会为了她断臂的林墨,那个会抱着她取暖的林墨——
真的死了。
死在了这个风雪交加的下午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。一个为了复仇而诞生的怪物。
牛老三瘫在墙角,看着林墨走出去的背影,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一行浑浊的泪。
"造孽啊……"
他喃喃自语。
"造孽啊……"
林墨走出茅屋。
风雪瞬间将他吞没。但他没有冷。他感觉不到冷了。
他只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、毁灭性的力量,在蠢蠢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