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抬眼看了看战场。东方曜已经杀入了联军中腹，联军的将旗在一面接一面地倒下。
风雷铁流已经凿穿了联军左翼，山阵正在正面推进，紫荆长射的箭雨将联军后阵完全压制。
联军的阵型已经彻底散开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前方那个浑身浴血的人影和那支钢铁洪流上。
联军大营的后背，完全暴露在瓦岗军的刀锋之下。
李靖将令旗缓缓举起，然后狠狠挥下。
六万瓦岗军齐声呐喊，调转兵刃，对着联军后背发起了冲锋。
单雄信的马槊第一个捅穿了联军后阵的营门。
魏征领步兵从侧面包抄，将联军的辎重营团团围住。
徐世绩率骑兵沿着联军防线的缝隙穿插，将联军各部之间的联系一刀刀切断。王君廓领精兵直扑联军中军大帐，一路砍瓜切菜无人可挡。
联军彻底崩溃了。
正前方是东方曜和骁果军的钢铁洪流，后背是瓦岗军的冷刀。
前后夹击之下，数十万大军如同被夹在两块铁板之间的肉饼，挤在一起互相践踏，哭喊声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，完全失去了任何有组织的抵抗。
兵败如山倒。
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投降，有人疯了似的往没有人的方向跑，有人在自相践踏中被踩成了肉泥。
联军的中军大旗轰然折断，帅帐燃起大火，黑烟冲天而起。
各路反王的亲兵各自为战，有的拼死护主想杀出一条血路，被瓦岗军和骁果军从两头堵住一顿砍杀。
有的干脆扔下主子自己逃命，没跑出几步就被骑兵追上踩死。
战场上到处是奔逃的人影和追击的铁骑，断臂残肢散落在泥地里被马蹄踩进土中，血水汇成一条条小溪流进战场中央的低洼处，凝成一面暗红色的血湖。
东方曜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，拄着剑站在一处高地上，环顾整个战场。
喊杀声渐渐稀落，漫山遍野全是跪地投降的降兵，黑压压地跪了一地，从山坡上一直跪到平原尽头，数不清有多少人。
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。
李靖策马上前，翻身下马抱拳行礼：“禀大将军，联军全线崩溃。斩二十余万，俘虏无数。十八路反王中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，“朱灿、李子通、高谈圣、孟海公、王薄、高士达、唐璧、徐元朗、沈法兴、沈法明、张善相、雷大鹏、萧铣、薛举、窦建德，皆死于乱军之中。罗艺、罗成、罗松父子三人降。李世民、李建成、李元吉被徐世绩生擒于中军大帐。”
东方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了，和剑柄粘在一起。
把斩马剑往地上一顿。
“打扫战场。降兵收缴兵器铠甲，全部押回洛阳。战死的骁果军将士和瓦岗军将士，按名册一一收殓，送回家乡安葬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方，战场上的硝烟还在燃烧，血水染红了整片大地，到处是断臂残肢和破碎的旗帜。
数十万降兵跪在血泥之中，黑压压一片，看不到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