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抿了抿嘴唇,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:
“舍不得……我也不带了。”
谭雅丽听了这话,眼里泛起一抹欣慰:
“这才像话。”
“钱和票,你爸会另有安排,但不能让别人知道。”
“哪怕是你自己拿着,也别一把一把往外掏。”
“买东西时该算就算,别让人瞅出你手缝宽。”
娄晓娥有些委屈地撇撇嘴:
“我以前也没乱花钱呀。”
谭雅丽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道:
“你那不叫没乱花,是你压根就没在钱上动过脑子!”
“你买洋布做条花裙子、挑双小皮鞋,心里想的从来只有‘喜不喜欢’。”
“可到了外头,别人看的是你花了多少钱,用了多少票,家里是不是还有余粮。”
“你哪怕一个月多吃几回白面馒头,人家嘴里都能给你翻出十来句闲话来。”
娄晓娥想了想,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:
“那……以后吃白面也得躲着人?”
谭雅丽看她一眼,加重了语气:
“不是躲着,是别显摆。”
“关起门来,家里该吃就吃。可千万别端着个带油水的饭碗,杵在当院儿跟人侃大山!”
“炖肉也一样,门插好,锅盖捂严实了,别让那肉香味飘得满院都是,招人恨。”
娄晓娥有点想笑,可嘴角扯了扯,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
以前只听人说穷人日子苦,如今才咂摸出味儿来,这苦里头还夹着这么多细碎的算计和麻烦。
肉少了肚子里难受,肉多了院子里不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