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鸡胸肉片下来炖土豆,鸡架子剁成块熬清汤,鸡皮鸡油还得??点油留着炒素菜。”
“要是真有鸡蛋,更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拿去煮着吃蒸着玩!”
“一个鸡蛋打进汤里,添点白菜叶子和粉丝,两个人都能喝上一碗热乎的。”
娄晓娥听得脑袋都大了一圈。
以前在娄家,她嫌厨房里的汤不够鲜,厨子就敢拿半只鸡下锅只为吊个高汤,连肉都不吃。
如今听母亲这么算,她才明白,一只鸡在普通人家手里,得拆成多少份才舍得咽下肚。
谭雅丽见女儿脸色发苦,心底也是一阵酸楚。
她也不想把女儿教得这般小家子气。只是这年头,粮食、油盐、肉票,哪样都不是伸手就能有的。
林明远就算本事再大,也不可能让伙食天天跟娄家过去一样阔绰。
“晓娥,别嫌妈说话琐碎。”
“一个家,就是靠这些鸡毛蒜皮的琐碎事立起来的。”
“米缸里还剩多少,油瓶里够不够,煤球能烧几天,哪件衣服该补,哪张票该留着,这些都是日子。”
娄晓娥慢慢坐直了身子,脸上的浮躁一点点退去。
娄家宅子大,她从来不用操心这些。
佣人会管,厨房会管,母亲也会管,她只管穿得漂亮,出去逛街,回来吃饭。
可往后95号院那屋里只有她和林明远。她若还拿自己当那个只管享福的小姐,那日子就真得乱套。
沉默了片刻,娄晓娥郑重地小声说道:
“妈,我懂了。以后进出项,我会把账都记下来。”
谭雅丽看着她,没立刻夸。
“记账是好事。可账不能摆得太显眼。”
“家里添置了什么物件,吃了什么好嘴,逢人千万别说。”
“别人问你日子过得怎么样,你就说紧巴地过,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娄晓娥皱起秀气的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