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今天拿十斤花生来卖,明天拿二十个鸡蛋来卖,后天又替亲戚送点干蘑菇。”
“次数多了,有人一句话就能把你扣进去。”
“到时候你说是卖给轧钢厂的,别人再问,轧钢厂哪个人收的?有没有大队证明?有没有公章?”
“你拿不出来,那就是一屁股麻烦。”
刘大根越听越觉得后背发紧,他是个庄稼汉,来之前光想着换钱,哪能看到这么多弯弯绕?
在乡下,很多事只要没人较真就没事,可真有人较真,那就能把小事变大。
“那……照您这么说,得先找我们支书?”
林明远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们要是真有多余的花生、鸡蛋、干菜、山货,先由大队摸底。”
“能卖多少,谁家出的,怎么分账,你们自己内部说清楚。”
“我这边只对大队,不对个人。”
“东西过秤,按价写单,钱可以交给大队,也可以由大队干部在场分给个人,但账面必须清楚。”
刘大根挠了挠头,面露难色:
“林同志,那我们支书要是怕担事儿,不愿意咋办?”
林明远笑了笑。
“那就不办呗。”
刘大根直接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这城里来的同志居然这么干脆,连劝都不劝一句。
林明远把介绍信收起来,放进兜里。
“咱们采购,讲究个你情我愿。”
“我又不是粮站,也不是公社收购站,更不是来给你们下任务摊派的。”
“你们大队愿意跟轧钢厂交个朋友,那就按规矩来;不愿意也没关系,我回厂里照样交差。”
这话听着和风细雨,实则直接把主动权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