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雅丽心里憋屈,却硬是挑不出理来。
过日子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,总不能只要求女婿护着女儿,却不许女婿管教。
娄振华倒是面色如常,顺着话茬问道:
“你的规矩是什么?”
林明远抬手,指了指脚底下的青砖地。
“进了这大杂院,就得先把自己当普通工人家属。”
“外头听见什么闲言碎语,回来关上门可以说,但决不能出去瞎传。”
“家里有多少粮,多少票,多少存款,不能让外人知道。”
“大院里谁家来借钱借粮,装可怜也罢,道德绑架也好,没我点头,一粒棒子面儿都不能往外漏!”
娄振华微微皱眉,听出点弦外之音:
“怎么?这院里的人,很难缠?”
林明远扯了扯嘴角。
“不是难缠,是穷日子过久了,有些人把占便宜当成了活命的本事。”
“你今儿发善心让一次,明儿他就敢来要十次。”
“你给一碗棒子面,人家不会记你一辈子的好,只会记住你家里还有棒子面。”
“她又没吃过这种亏,我得先把话说透。”
谭雅丽在旁边听得直揪心。
她忽然觉得,让自己以后跟着住过来,或许真不是多余。
就自己闺女那副性子,哪里应付得了这样的人?
娄振华沉声说道:
“这些规矩,我会提前跟她讲。”
林明远却摇了摇头。
“您二位讲,她全当耳旁风,未必真听得进去。”
“等她进来,我会亲自教。”
“只要她不犯轴,我不会因为她一时做不好便跟她计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