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明远点头:
“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周小梅走了两步,又回头说道:
“要是下午真有哪个大队的人来找,我上去喊你。”
林明远感激地笑了笑:
“成,承你这个人情。”
周小梅摆摆手,快步回前台去了。
林明远低头吃饭,一边吃,他一边听旁边几个公社干部说话。
他们说的是上午的农业会。
大概是公社里要安排秋前水利沟渠的清理,各大队都得出人出工。
有个瘦高的干部正大发牢骚:
“赵广田那个老滑头,每回在大会上就数他嗓门大,拍着胸脯说他们大队劳力足、觉悟高。”
“好嘛,今天一派挖沟渠的任务,他立马装孙子,不是说地里苞米要伺候,就是说青壮年要搞民兵训练,死活抽不出人!”
刚才跟林明远搭话的李主任冷哼了一声:
“柳沟的马保山也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“一让他出人出力,他就跟你喊苦,说山路难走,草鞋不够穿。公社让他出五十个劳力,他敢跟你磨到三十个。”
“可你信不信?明儿个要是说给大队批化肥指标、发煤油票,他这瘸腿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桌上几个人哄堂大笑。
另一个人接茬道:
“要我说,还是刘长贵省心,不跳刺。”
“就是这老小子办事忒磨叽。你今天让他盖个章,他得揣着印泥回村,跟会计、生产队长、老贫农代表在炕头上嘀咕三天。”
“不过他也是个实在人,吐口唾沫是个钉,从不跟公社耍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