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单纯跑路,而是换一块地,重新把他的本事用起来。
走,不是为了逃命那么简单,走,是为了留下再起的机会,这才是最能打动他的地方。
如果只是逃,他会犹豫。因为逃出去,也可能是死路。
可如果是提前落子,谋一条新路,那就不一样了。
娄振华这一辈子,不怕赌,他怕的是没资格上桌。
他盯着林明远,心里翻腾起来,这个年轻人在给他画饼?
不像。
林明远没有说去了那边一定能发财,也没有说去了那边一定太平。
他只是把两条路摆在桌上,一条是坐在四九城里等风,一条是趁现在还有余力,往外面探路。
坐着等,未必死;走出去,也未必活。
可前者是把脖子伸出去等刀落,后者至少还能拿手挡一挡。
娄振华是什么人?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被动等。
当年日本人来的时候,多少同行的厂子被吞了?
他没等,他早早就把能拆的设备拆了,能转的货转了。
后来国军抓壮丁、征军饷,多少人被逼得倾家荡产?
他也没等,他提前把一部分资产换了形式。
再后来解放军进城,多少人不知所措?
他还是没等,他第一批就把厂子交了上去,换了一个统战对象的身份。
每一次大风大浪来之前,他都是跑在前面的人。
这才是他能活到今天、还能坐在这把椅子上的原因。
可这几年,他怎么了?
他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坐在家里等消息的老头子?
什么时候开始,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在“也许不会出事”这几个字上面?
娄振华闭了闭眼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自己这是被安稳日子泡软了,每天书房一坐,茶一喝,报纸一看。
外头有人喊他娄先生,街道开会也还给他留个位置。
日子看着还过得去,可他骨子里那个敢下重注的劲,已经被磨没了。
今天,却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又给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