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社会不少商人都去了那边,有的人混得不差。
四九年前后走的那一批,有些现在已经在那边站稳了脚跟。
纺织的,地产的,航运的,做什么的都有。
那边讲规矩,也讲钱,有资本,有眼光,有胆子,就有机会翻身。
这几个字,对娄振华这种人太有吸引力。
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好,而是那里还能让他做自己会做的事。
一个商人,最怕的不是亏钱,最怕的是连做买卖的资格都没了。
这几年娄振华在四九城,看着体面,实际上什么都不能碰。
厂子是他家交出去的,可现在厂里一根螺丝钉他都做不了主。
他说多了,是干涉国营企业;他问多了,是旧资本家不死心;他帮忙出主意,人家未必感激,反倒会防着他。这算什么?
这就是把一个会游水的人按在岸上,不让他下水,还告诉他,你现在很安全。
娄振华的呼吸重了一些,可很快,他又摇了摇头。
“那边,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没想过。”
“可我现在人在四九城,身份挂着,家产摆着。”
“我一动,别人就会盯上来。”
林明远没有否认。
“所以要提前布局。”
“不是明天就走,也不是后天就走。”
“但从今天开始,得想这件事了。”
娄振华一时失语。这几句话分量太重。
不是搬家,不是换地方住,而是把娄家半辈子的根拔起来。
谭雅丽终于忍不住了,她声音有些发紧:
“可离开……哪有那么容易?”
“我们这样的身份,哪能说走就走?”
“再说,走了以后怎么办?”
“人生地不熟,外头也未必太平。”
“那边全是洋人,我们去了算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