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了娄振华的安排,但她心里没服气,这一寸的距离,就是一寸的态度。
这点小把戏,林明远没有点破,他双手接过盖碗,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。
“劳驾娄太太了。”
谭雅丽微微颔首,嘴角扯了个不咸不淡的笑。
“林同志喝茶。”
说完,她退回到自己的太师椅上坐下,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坐姿很标准,是旧式闺秀的做派,端庄里透着一股子距离感。
倒完茶她没走,这也是娄振华授意的。
上次谈完之后,谭雅丽追问了半天。
这回再谈,娄振华索性让她也在场,省得又得复述一遍。
林明远掀开碗盖,用杯盖刮了刮茶沫子,吹口热气,慢悠悠抿了一口。
还是上回那种龙井,滋味儿不差,他放下盖碗,看向娄振华。
“娄先生,今天叫我来,总不会还是单纯喝茶吧?”
娄振华没有急着开口,目光在谭雅丽和林明远之间转了一圈。
今天再请人上门,就没法再玩绕弯子那套虚的了。
上一回,他被林明远牵着鼻子走,进门时还是主场,出门时硬生生变成了求人的。
这滋味不好受,但不好受也得认。
娄振华这几天反复琢磨,越想越觉得这年轻人看问题的角度,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他甚至专门让人去轧钢厂里头又打听了一圈,得到的消息比上次还多。
这小子居然去采购科了,更关键的是,他跑的那条线路,是别人跑了几趟都没跑通的。
一个新人,第一次出去,就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。
这种人,要说是运气好,那未免也太他妈好了。
娄振华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,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