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明远也不恼,笑呵呵地接话。
“您误会了。我今天下来,不催着要东西。”
“这不是马上到秋收了吗?”
“我们厂领导特意交代,让我下来在各个公社转转,体察体察乡亲们的困难。”
“要是你们地里有什么难处,或者机器有什么坏的,我们轧钢厂作为老大哥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王支书听了这话,干笑了几声。
“呵呵。”
他活了这么些年,从来不信城里人会大发善心白干活。
“林干事好意心领了。”
“咱们大队那是纯靠人力挖土的命,连台拖拉机都没有,哪有啥机器能坏的。”
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劳驾您白跑一趟了。”
林明远看出了王支书的防备心重。
这种老油子,没见着实打实的好处,是绝不会松口的。
既然没机器可修,林明远也不强求,转换了策略,开始跟王支书扯起了家常。
从今年麦子的收成,聊到供销社化肥指标的分配,又绕到城里人也开始勒紧裤腰带的话题上。
“王支书,您别看城里,现在这定量也在往下压。”
“我们厂里食堂,上个月的肉票就砍了两成。”
“工人们干一天重体力活,连点油星子都见不着。”
这话一出,王支书的表情松动了几分。
城里人也不好过?
这倒是个新鲜说法。
在他的印象里,城里人个个吃商品粮,捧着铁饭碗,日子滋润得很。
原来也是紧巴巴的?
就在这闲聊的当口,林明远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。
院墙外头,传来一阵响亮且密集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