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比人家大几岁?进厂比人家早多少年?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,贾东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知道师父在拿林明远比他。
可他心里不服气。
人家是有文凭的技术员,跟他一个学徒出身的工人能比吗?
人家进来就是干部编制,每月三十七块五的实习工资,转正之后更高。
他贾东旭呢?学了这么多年,二级工,三十八块六,多一块一毛钱,多出来的全是汗珠子。
“师父,林明远那是念过书的,跟咱们不一样……”
“不一样?”
易中海停下脚步,扭过头来看着他,嘴角扯了一下,带着点说不上来的意味。
“你说得对,是不一样。”
“人家念了几年书,一进厂就坐办公室、画图纸、搞技术。”
“你跟着我学了十年,锉刀都拿不稳。”
“这能一样吗?”
这话噎得贾东旭脸上挂不住了。
易中海也没打算往死里踩,这小子再不成器,也是自己的徒弟,打击太狠了,把人打跑了,自己才是最大的输家。
他缓了缓语气,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。
“我不是骂你。”
“我是替你急。”
“你今年都二十九了,上有老下有小,就靠那三十八块六的工资过日子。”
“淮茹没户口,没工作,你妈也是农村户口,几张嘴都等你喂。”
“你要是不往上爬,这日子只会越过越紧。”
贾东旭低下了头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他何尝不想往上爬?
可这手艺这东西,不是想好就能好的。
有时候他也纳闷,明明师父教得都一样,为什么别人学得快,自己就是记不住?
大概是因为他心思没全放在活儿上。
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家里的事——老婆的粮本怎么办,娘的嘴怎么堵,棒梗的鞋又破了得找谁借布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