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明远加大了点音量,脸上依旧是那副客客气气的笑模样。
老刘这时候才不耐烦地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起眼皮扫了林明远一眼。
看到林明远是个生面孔,脸一拉,语气冲得很:
“干嘛的你?”
“这儿是办公重地,闲杂人等免进!”
“买东西去供销社,卖废品去前院过秤,别在这儿瞎晃悠!”
林明远也不生气,这种人手里有点小权利,就觉得自己掌握了生杀大权,其实就是想捞点好处。
林明远左右看了看,见四下无人,便迈步跨过了门槛,直接走到那张桌子跟前。
他也不说话,动作麻利地从兜里掏出那包还剩一半的大前门,往桌子上一拍。
老刘立马就被那红白相间的烟盒子给吸住了,大前门啊,这可是干部烟。那张板着的脸瞬间就像融化的冰雪一样,挤出了一丝笑。
但他好歹是个体制内的,还得端着。
没直接伸手去搂烟,而是用下巴扬了扬,装腔作势地问道:
“同志,你这是几个意思啊?”
“我们这儿可是正规单位,不兴这个。”
林明远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说道:
“师傅,咱们都是给公家干活的,互相体谅嘛。”
“我是轧钢厂新来工人,这不刚分了房,屋里头凉飕飕的,想来咱这儿淘换点没人要的木头。”
“只要是木头就行,好坏不论,价格嘛……”
林明远伸手把那包烟往老刘手边推了推,语气透着股“你懂我懂”的意味深长:
“价格好商量,只要不太离谱,咱们都好说。”
老刘听到“价格好商量”这五个字,他那双眼瞬间就亮堂了不少。
这年头,死工资就那么点,谁不想弄点外快?
废品站这种地方,油水就在这“废品”的界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