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副厂长是个火爆脾气,嗓门大得像锣:
“老子的一车间正缺人手,连个能看懂全套图纸的技术员都找不出来。”
“好不容易来个明白人,李怀德那个老家伙还想抢?”
“反了他了!”
“走!抄家伙……不是,去讲道理!”
刘副厂长带着几个车间主任,气势汹汹地朝着办公楼杀去。
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明远,此刻正看着眼前的孙胖子在那儿装模作样。
孙有福手里那个本子都要被翻烂了,每一页都被他捏得卷了边,嘴里还时不时发出“啧啧”的为难声。
“哎呀,这间不行,这间朝北,阴冷。”
“这间也不行,隔壁住着个酒鬼,天天半夜耍酒疯。”
“这间……哎哟,上个月刚漏了雨,还没修好呢。”
孙有福一边翻,一边用余光去瞟林明远和张志强。
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:好房子有的是,但我也不能白给啊,不得意思意思?
林明远心里的白眼都翻了几十个了。
这老东西,真当我是雏儿呢?
当着张志强的面,我就是想给你塞好处,你也得敢收啊。
既然你想演“困难重重”,那我就陪你演“憨厚老实”。
他脸上挂着那种初出茅庐的学生特有的“憨厚”与“不知所措”。
反正我也不急这一会儿。
张志强靠在柜台边,脚底下的烟头都踩灭四五个了。
他也看出来老孙这是想拿捏这个新人,但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。
但科长还在上面等着呢,这老东西有点过了。
“我说老孙,你这本子一共才多少页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