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木办公桌后,李怀德正靠在真皮转椅上,手里捏着鼻梁,一脸的疲惫。
他今年四十多岁,梳着个大背头。
虽然穿着中山装,但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圆滑和精明,是怎么也藏不住的。
“卫军啊,坐。”
李怀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透着疲惫。
“什么事儿非得这会儿来?"
"那个毕业生有什么特殊的?”
赵卫军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先走到墙角的暖水瓶边,给李怀德的茶杯里续了点热水。
“厂长,您上午不是还在为采购科缺人的事儿发愁吗?”
赵卫军把茶杯轻轻放在李怀德手边,这才把档案袋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这不,今天刚来报到的毕业生,冶金机电的,叫林明远。”
“我刚才面试了一下,也看了档案,觉得这人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李怀德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,听到“采购科”三个字,来了点兴趣。
他直起身子,接过档案袋,抽出里面的纸张。
“林明远……家庭成分贫下中农,父亲病故,继父家庭……”
李怀德一边看,一边喃喃自语。
这种身世,在现在这个年代,那是绝对的“红五类”,用起来最放心。
赵卫军在一旁适时地补充,这就是当心腹的自我修养:
“厂长,我看重的不仅仅是他的成分。”
“这小伙子刚才在我那儿,表现得非常沉稳。”
“我试探了他几句,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,而且很懂规矩,不像一般的学生那样书生气重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他档案里教导处给的评语——‘思想觉悟极高,办事稳重,守口如瓶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