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……罢了。”她低声喃喃，“我活了大半辈子，总想着把所有事安排妥当，倒是忘了，路得他自己走。”
她弯腰拎起石桌上那篮土鸡蛋，不再和晓燕母女争执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打扰你们了，这事，到此为止。”
说完，王桂英转身，孤零零朝着村口走去，落寞的背影看着格外让人难受。
王强连忙快步跟上，一路陪着母亲回家。
院内紧绷的气氛总算松快下来。林晓燕长长松了一口气，满眼感激看向顾晚和小夏。
“多亏你们及时赶过来，不然今天真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。”
小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好在把心里话全都摊开了，疙瘩摆到明面上，总比一直拉扯不清要好。”
离开林家往回走，日头稍稍向西偏斜。
小夏开口说道：“本来我还以为要来回拉扯好几天，没想到王强当众把话说透，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。就是看着王阿姨那个样子，心里实在不好受。”
顾晚望向远处连绵的田野，轻轻点头。
“人一旦被执念困住，旁人再多道理都听不进去。只有当事人亲手戳破幻想，才能慢慢学着接受现实。王桂英这道坎不好跨，之后我抽时间单独上门看看，免得她一个人闷在家里钻牛角尖。”
“我记下了。”
顾晚心底不由得想起昨夜那场噩梦。
人人心里都藏着解不开的心结。前世困在绝境苦苦挣扎的自己，如今被婚事困住的王桂英。下乡调解纠纷、行善助人，不单单是化解乡里矛盾，也是时时刻刻提醒她，凡事不能过于偏执。
两人脚步不停，朝着办事处走去。只是顾晚心里清楚，这场风波远远没有立刻平息，王桂英还需要时间慢慢消化。
隔了两日，顾晚抽空拎了点自家蒸的糕饼，独自去往王桂英家中。
院门虚掩着，院里安安静静，不见往日收拾农具、忙前忙后的动静。王桂英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，呆呆望着远处的田埂，整个人蔫蔫的，几天功夫像是苍老了不少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缓缓抬头，看见顾晚，勉强扯了扯嘴角，算不上笑意。
“顾女士，你怎么过来了。”
顾晚把糕饼放在一旁木桌上，挨着她身边慢慢坐下。
“这两天一直惦记着你，过来看看。强子呢？”
“下地干活去了。”王桂英声音淡淡的，“这两天我们俩话不多，我一看见他，心里就堵得慌，可仔细想想，又怪不着他。”
“心里还是放不下那门亲事？”顾晚轻声问道。
王桂英点点头，抬手抹了下眼角：“夜里睡不着，总忍不住琢磨。我苦了一辈子，就盼着家里添个新人，热热闹闹的。落空之后，总觉得往后日子没什么奔头。那天在林家，我一时冲动说了不少重话，回头想想，晓燕姑娘也没有错。强子和她想法合不来，勉强成亲，确实是耽误两个人。”
这两天她独自闷在家，一遍遍回想当天院里发生的一切，慢慢从钻牛角尖的状态里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