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李桂兰，院门轻轻合上，顾晚和邵嫂子不约而同长长叹了口气。女人最懂女人心里的苦楚。
邵嫂子扶着石凳缓缓坐下，低声感慨：“桂兰安安稳稳守着家，辛辛苦苦相夫教子二十多年，到头来落得这样的下场，想想实在心寒。”
顾晚端起两杯温水，递过去一杯，缓缓开口：“世道一直在变，咱们也不能一味只指责男人。说实话，男人肩上压力不小，看着身边人一个个风生水起，总想找点捷径，心里羡慕、眼红，这都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道理是这么说，可不能什么事都拿难处当借口啊。”
“没错。羡慕、嫉妒是人心常态，但人活着，总得给自己立住规矩。”顾晚轻轻抿了口水，语气沉静，“法律，只是做人最低最低的底线。一个人不能只靠着底线过日子。心里得给自己设下标尺，人品要有标准，道德要有标准，念头想法要有分寸，如何过日子、怎么做选择，心里更要有一杆秤。”
邵嫂子静静听着，轻轻点头。
“只要心里那根标尺一旦歪了、失控了，好好的日子立马就鸡飞狗跳，满是动荡。”顾晚继续说道，“女人就更难了，生养孩子、操持一大家子家务，大大小小的琐事全都压在身上。可话说回来，众生各有各的煎熬，男人有打拼的苦，女人有持家的难，活在这世上，谁都不容易。”
“是啊，谁身上都扛着一堆烦心事。”邵嫂子轻叹一声，“很多纠纷摊开来看，纠缠半天，又哪里能完完全全掰扯清楚绝对的对与错，孰是孰非？”
“难就难在这里。”顾晚望向远处的田野，“难处人人都有，但不能因为日子难熬，就丢掉本心。捷径看着好走，踩上去，往往就是毁掉一辈子的大坑。”
邵嫂子沉默片刻：“但愿桂兰能够撑住身体，好好走完接下来的路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，就是一路陪着她，依靠法律守住她和女儿该有的一切。至于有些人心里的坎，终究只能靠他自己想明白。”
第二日，天刚蒙蒙亮，几辆车子陆续开到东山果树地……
国土所勘测人员、派出所民警、农业站技术员全都赶来了。
顾晚、邵掌柜、邵嫂子、小夏早早守在原地，王家、李家两伙村民也黑压压站成两堆，气氛紧绷得仿佛一根一碰就断的弦。
勘测仪器架好，工作人员拿着标尺沿着旧界线一点点丈量，所有人都围在旁边死死盯着，没人敢出声。半个钟头过后，负责人收起工具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经过实地勘测，对照早年分地档案，两棵老松树为界，果树地块权属归李家。”
话音刚落，王家这边瞬间炸开了锅。
王老汉脸涨得通红，攥紧拳头嘶吼：“凭啥！这片树我们照料几十年！说归李家就归李家？夜里果树被人毁掉，这事怎么算！”
李家带头人立马扬声：“地界清清楚楚，本来就是我们的！你们常年越界摘果，我们还没跟你们算账！果树被毁，别往我们头上乱扣帽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