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的争执彻底画上句号，再也没人再起口角。王静母亲缓了片刻，慢慢坐直身子，刚才癫痫发作的虚弱模样一扫而空，语气平平淡淡：“闺女，别呆愣愣坐着了，妈去给你收拾嫁妆，你放宽心，妈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王静失魂落魄瘫坐在板凳上，眼神空洞，不哭不闹，整个人像丢了魂魄。
整整一夜，王家都被闷沉沉的死寂裹着。
第二日天刚蒙蒙亮，山间晨雾还没散尽，吹吹打打的唢呐声顺着山道一路闯进村。迎亲队伍停在王家大门口，新郎站在人群里，周遭邻里围着他不住打趣夸赞。
拜别双亲的流程走得麻木机械，她被人搀扶着，一步步踏入花轿，被锣鼓喧嚣裹挟着，送往东边陈家。
陈家院落比王家宽敞阔气不少，满堂宾客举杯道贺，喧闹一直持续到深更半夜。
“老陈，你这下可真是捡着天大的便宜了！听说可是读过书的，在咱们山窝窝里，这可是顶拔尖的人才！”
“可不是嘛，有这么个知书达理的媳妇进门，你家里那几个年幼的娃，往后全都能让后妈免费教着读书认字，省了多少功夫！”
“年纪轻轻学问高，往后家里日子指定跟着水涨船高，你真是好福气！”
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王静耳朵里，她披着单薄嫁衣，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。
陈老九倒是客气抱拳:“多谢各位乡亲捧场啊，今天一定吃好喝好，我陈老九今儿也扬眉吐气吧，娶个小媳妇儿，哎呦，你是没见着啊，那嫩的哟，都能掐出水来。”
旁边一个男的，长得黝黑发亮，是陈老九的发小，拉过陈老九猛就灌酒，畅快的喝了几杯之后，这才稍微凑近一些，声音低了低，这才说:“我听说你彩礼给了双倍？就为了做你家里两个哥哥的同妻？真的假的？你的媳妇儿知道不？别到时候受不了，要死要活的，彩礼没了不说，还得搭上条人命，丧气。”
陈老九眼睛一愣，没想到这事能传的这么快，农村光棍多，娶个媳妇儿彩礼给不起，有很多家都是兄弟几个娶一个媳妇，这也不是啥秘密，几乎都是家家不宣的，“嗨，她这点年纪能跟她说吗？先不管那事儿，生米煮成熟饭，她哪敢闹啊，她爸妈还有弟妹，一大家子都指望我养活呢，放心吧，你是没去他家看那破的哟，哪像正经过日子，在屋里抬头都能看见月亮。”
发小还是有些担忧:“年纪小，好糊弄，你先把她的心收拢了，以后的事儿就好办，别像你前两个媳妇儿似的，没几年就跑了，到时候你还得再花彩礼。”
陈老九倒是一笑:“这点钱我又不是花不起，再说我还能多体验体验，放心，有好事我忘不了你。”
发小一笑，抬手锤了他:“那批货，下个月就能转手，男孩价格高，女孩最近要不上价，你和你那俩哥哥，努努劲儿啊，赶紧让她三年抱俩，我这货源都不够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