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在红烛的爆裂声里,凝固成琉璃。
面前的新郎倌穿着大红婚服,金冠束发,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意的脸上,此刻带了几分讶异。
“梁昭?”
对着梁昭的脸,问她是不是梁昭。
旁人听起来的明知故问,苏玉卿却清楚地知道他在问什么。
梁昭的惊讶不比他少了分毫,她脑海里迅速闪过几种可能又被逐一摒弃……不可能,但也没有别的可能。
老办法,敌不动我不动。
她咽了唾沫,挑眉看去:“怎么是你?”
苏玉卿愣住的眼神很快地收回。他弯了眉眼,缓缓将手中那方绣着鸳鸯的盖头折好,放在一旁的案几上:“怎么不能是我?”
那声音是她熟悉的尾音上扬。
无视梁昭眼中的警惕,苏玉卿自顾自地坐到她身旁,方才的漠然全然不见。他抚上女子握紧成拳头的手背:“青丘的少主,本来就是我呀。”
梁昭猛地抽回手来,倒吸一口凉气。
该死!
简直是最烂的情况。
还不如告诉她,是他把少主干掉然后顶替了身份来同她成亲的,这个说不定还更容易接受。
梁昭一想到这段时间的谨言慎行,还有凌月不知所起的刁难,结果全是为了眼前这个人?
她战战兢兢演了这么多戏份,原来都是演给苏玉卿看的。
熟人作案,全都是熟人作案!
面前男子笑得灿烂,梁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。
她没好气地往侧边让了几分,拉开两人的距离;青年也往她那侧挪了几分。
她又躲。
他又贴。
梁昭终于掀起眼帘:“少主有何贵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