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极其怕黑的，但此刻，她也是极其清醒的。
眼下只有依靠她自己，没有什么害怕是真的克服不了的，只要还有意识，她就能走自己的道路。有本事就把她吓到昏迷，不然……梁昭咬了咬牙，在怕也得走。
她扶着身后的石块站起，好在脚也算能踩到了实地。
冰冷的水位线只到她的膝盖，四周漆黑但能感觉到空间很大，风从远处吹来，带着潮湿又腐朽的气息。
梁昭不禁打了个哆嗦，回想起方才的场景。
所以，她现在是在幻月湖的湖底？
没想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。
天枢弟子间都流传着恐怖的故事，说幻月湖凝结历代怨念，连湖水都会吃人。
但梁昭踏入湖水之前，并没有很害怕。
毕竟她上次凭一己之力，已经成功冲破过幻月湖心的龙卷邪风；况且，大家还总说千机阁的顶层有白衣女鬼。事实证明，谣传就是谣传。
她定了心神，又试探地喊了一声：“沈墨痕？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她左右看了看，都是同样暗无天日的甬道。
于是随着本心往右走，无论去哪里都比呆在原地要强。
脚下似乎是土块和淤泥，偶尔踩到圆滑的东西有些犯滑，不知浸泡在水里的是石头，还是……人的骨头。
梁昭咽了咽唾沫，她不敢细想。
也不知走了很久，忽然，前方出现一团微弱的光。
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燃烧，折射出晃动的光线。
她向前快走两步，发现那是一面巨大的石壁，石壁上嵌着无数块正在发光的石头。
是宝石么？幻月湖难道还是个藏宝之地？
可是待梁昭靠近，走在墙壁面前站定，终于看清楚上面的东西，却让她毛骨悚然。
石壁宽阔而绵延，梁昭先前远远看到的光亮，实则是在变幻着的画面。这每块石头都像一面镜子，映出不同的场景。场景或明或暗、角度各异，所以远远地看着才像是在水底洞窟里熠熠发光。
梁昭强忍着手臂上立起的寒毛，凑近仔细去瞧那些石头。
是人！
每一块里面都是人的样子！
她迷眼认真看去，有些画面模糊似乎隔了很久，而有些清晰可见；只是无一例外，那些人都穿着天枢的蓝白色弟子服。
或是年幼或是年长，或是男或是女，都在不同的场景里，不断重复着各自的动作。有人在问心阶上一遍遍舞剑、有人在占星台上一次次醉酒、有人在灵山脚下一拳拳捶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