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昭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主座太高,灯光太暗,他的脸隐在阴影里,只有下颌的线条被烛火勾出一道极淡的轮廓。
于是另一只脚也小心地跨过门槛。
她抬手曲起指节,轻敲三下,一重两轻。
光影明灭间,那人复垂首。
应是默许的意思。
她缓步走近,带着雨渍的脚印渐渐变淡。直至走到那人跟前,脚下几乎带不出水痕,可她抬头却看清了他眼下极淡的青色。
像是疲惫极了。
梁昭重回天枢后,他似乎很少向她展露任何情绪。
她也默契地从不过多询问,只当她的师弟做了掌门,就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。
可或许……他只是像从前那样,根本不善于表达,所以都咬着牙硬熬。
这般想着,竟忍不住又上前两步。
沈墨痕忽然抬头,眼底神色平静,却很快地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看什么?”
耵得太过入神,他一句话把梁昭唤醒。
她慌不择路,视线匆忙地从他脸上扫过,略过薄薄的双唇,最后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。
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合上了面前的册籍。
他复开口,声线低沉而寒凉:“何事?”
她没有抬头回答,因为没有想好要说什么。
她跑在雨帘里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,想见面的心情超越了愤懑和不甘,也超越了谨慎和克制,就是很想很想见他。
于是眼睫轻颤,闷闷地开口:“来看我的病人。”
座上的人发出很轻的气声,像是笑了一下:“医仙倒还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