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隔甚远的距离,那个清冷的声音梁昭却听得字字清晰。像是缠绕在心间的丝线勒紧又消失,不再惴惴不安地猜测他是否还会来。
因为他已经来了。
“弟子知错!事发紧急玉尘长老的态度又十分强硬,弟子寻思着左右也不过就是交个外人,无伤大雅……”
“住口!戒鞭二十,自行领罚。”
“弟子错了,以后真的不敢了!掌门开恩啊,何必为了一个叛徒如此啊!”
“三十,快滚。”
他原本并不愠怒的声音,突然像是压抑着横冲直撞的不悦。
梁昭在屋内迷迷瞪瞪地听着。
只觉得外面站着的,似乎是自己未曾领教过的师弟,好不严厉。
梁昭什么都看不到,自然也不知道在听得“叛徒”后,沈墨痕眉心紧蹙的样子。
她还只是暗自猜想估计是恼于长老干预,一下子罚了三十道鞭刑。
她正暗自腹诽着上位者的不近人情,以至于那人欣长的身形出现在房门口时,她抬着头有些晃神。
挺拔但疏离的身姿在幽暗的光线下,如同坚冰塑像。
黢黑的长廊在他身后,更衬几分落寞。
为何……会是落寞呢。
“出来。”
低低的两个字,辩不得情绪。
“啊。”梁昭回过神来,缓缓撑着地板站起,左肩仍是隐隐作痛。她眼神与他交错即躲闪,下意识地拍去裙裾上的灰尘和零星稻草。
无论如何,想保持最基本的体面。
沈墨痕没有催促,只是负手站在门外,默默看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可将将才踏出一步,大半日滴水未沾的身子根本无力支撑。
头晕目眩间,她伸手想要抓扶住湿冷的门框。五指握紧,却发觉是紧绷的暖意。
沈墨痕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