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,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一层浅淡的茸光。
“他倒是急。”
周顺顿了顿,又道:“大公子,属下还听说一件事。肃亲王那边的人在私下打听世子妃的消息,问得很细。”
顾承安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“父亲知道这事吗?”
“国公爷这几日都在寿安堂守着老夫人,朝堂上的事,怕是还没来得及顾上。”
顾承安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,只是摆了摆手。周顺应了一声,转身退了出去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雀的啁啾。
顾承安重新端起那盏凉透的茶,低头喝了一口,苦涩的茶汤从舌尖滑到喉咙深处,带着一股微微的涩意。
他放下茶盏,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午后的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来,吹散了屋里沉闷的空气。
他在想,肃亲王要龙禁卫,而他想要的,是齐国公府。
这两件事,不一定非得是对立的。
如果顾温羡真的回不来了,那齐国公府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。
他虽然不是嫡出,但在顾温羡没有子嗣的情况下,他便是国公府最合理的承继者。
可如果顾温羡回来了呢?
顾承安的目光沉了沉,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,扎在心底某个角落,不致命,却总让他隐隐作痛。
他关上窗户,转身走回书案前,重新坐下,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,展开,又看了一遍。
他站起身,理了理衣袍,推开书房的门,往正院的方向走去。
正院里,顾远州刚从寿安堂回来,正坐在厅中喝茶。
见顾承安进来,他放下茶盏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:“有事?”
顾承安在厅中站定,拱了拱手:“父亲,儿子听说今日朝会上,肃亲王提了龙禁卫的事。”
顾远州的面色没什么变化,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:“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儿子只是觉得,肃亲王这个时候提这件事,时机选得很巧。”顾承安的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斟酌,“大哥失踪的消息传出去已经一个月了,朝中难免有人议论。肃亲王趁机发难,无非是想试探我们齐国公府的底气和皇上的态度。如果父亲信得过,儿子愿意替父亲分忧,在朝中走动走动,安抚那些议论的声音。”
顾远州看着他,目光平静,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想怎么安抚?”
“几位与父亲交好的老臣,儿子可以登门拜访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。大哥只是失踪,不是遇难,搜寻还在继续,齐国公府的事,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。”顾承安的措辞不急不慢,“只要稳住这几个人,肃亲王想联名上书,就没那么容易凑齐人手。”
顾远州将茶盏放回桌上,瓷底与桌面相碰,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。
“你想替齐国公府出面,去安抚那些老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