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端进去的饭菜,原封不动地端出来,一碗都没有动过。
第七天的时候,宁王妃终于从佛堂出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褙子,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,脸上没有任何脂粉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“周嬷嬷,备车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王妃要去哪儿?”
“城外清泉寺。”
周嬷嬷愣了一下,随即应了一声,转身去备车。
她只带了周嬷嬷一个人,坐着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从侧门出了府。
周嬷嬷本以为王妃只是去上炷香就回来,可到了清泉寺,宁王妃住进了后山的禅房,对周嬷嬷说了一句:“我要在这里住些日子,你回去告诉王爷,不必担心。”
周嬷嬷张了张嘴,想劝,可看见宁王妃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她应了一声,独自回了王府。
宁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书房里看账册。他放下笔,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随她去吧。”
宁王妃在清泉寺住了下来,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做早课,念经,抄经,用膳,再做晚课,戌时便歇下了。
日子过得比在王府时规律了许多,可人却越来越瘦。
清泉寺的方丈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尼,法号静慈,与宁王妃是老相识。她看着宁王妃日渐消瘦的脸,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王妃,您这是在折磨自己。”
宁王妃正在抄经,手中的笔顿了一下:“师父,我只是想为语涴积点德。”
“积德不是在佛堂里跪断腿,是在心里放下。”
宁王妃的手指微微收紧,墨水滴在宣纸上,洇开一团黑色的污渍。
她放下笔,沉默了许久。
“师父,我放不下。”
静慈看着她,叹了口气,没有再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