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程夫人?”乔景行的眉头皱了一下,“她对你好吗?”
沈玥宁想了想,“她教我琴棋书画,教我规矩礼仪,吃穿用度从未亏待过我。她对我,算是尽心了。”
乔景行沉默了片刻,“那她为什么把你赶出去?”
“不是她赶的。”沈玥宁摇了摇头,“是我的身份暴露了,武安侯府不能留一个假千金在府里,那是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乔景行冷笑一声,“什么狗屁规矩?养了十几年的女儿,说赶就赶,连一点情分都不讲?”
沈玥宁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,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暖。
“大哥,你在边关待了多少年?”
乔景行微微一怔,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
“八年。”他说,“我十六岁从军,先在京营历练了两年,后来调到边关,一待就是六年。”
“那你见过打仗吗?”
“见过。”乔景行的目光沉了下来,“见过死人,见过血流成河,见过城池被攻破后满地的尸首。”
沈玥宁安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去年冬天,北狄人来犯,我带兵守城,箭矢用光了就用石头,石头用光了就用刀,刀砍卷了就用手。”
他伸出手,手掌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。
沈玥宁看着那道疤痕,“疼吗?”
“当时不觉得。”乔景行收回手,“打完仗才发现手快废了,军医说再深一寸,筋就断了。”
两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,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。
乔景行说边关的事,说北地的风沙有多烈,说冬天的雪有多厚,说军营里的日子有多苦。
沈玥宁安静地听着,偶尔问一句,乔景行便仔细地答。
日头渐渐升高,阳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乔景行站起身,“我该走了。”
沈玥宁也站起身,送他到院门口。
乔景行走出门槛,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玥宁,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回王府,我不勉强你。但你记住,不管什么时候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是你大哥。”
沈玥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乔景行点了点头,转身大步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