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少微也不奇怪她看出自己是女人,毕竟穿了女装,又梳了发髻,看不出来才怪。
回家取时文的理由肯定不能再用了,她又编了一个。
“实话告诉你们吧,我是蒙混进来的,但刚刚有人认出我来了,若是被他捉到,我一定没有好下场,所以急着出去。可前门的官兵不准出入,只有小门一处,有小牌的姑娘可以进出。
“在下心思不纯,相中了落落姑娘,想借她的身份一用。伤了落落姑娘,是在下的过错,尽管留了点心意——”
张少微指了一下她先前放在妆台上的二十两银子。
“但我也知道这对落落姑娘是无妄之灾。如今落落献曲在即,在下不能耽误了你们的生意,只能和盘托出了。”
陶娘子听得一脑门子官司,但眼下不是追究这家伙的时候,眼下最要紧的,是带人去献曲。
既然面前这个站着的是冒牌货,陶娘子就看向落落。
“这冒牌货冲撞你,该如何处置,容后再说。现在你先同我去席上,大人们都等着呢。”
落落自己也知道事情轻重,点了点头,勉力撑着身子坐起来,下床走了两步,就头重脚轻地往前栽。
张少微眼疾手快,赶紧接住她。
落落又气又羞,气的是“高小官人”刚刚才打了她,羞的是“高小官人”现在抱着她。
她瞪了张少微一眼,自己站定,然而又要倒,只好默许了张少微扶着她。
“陶娘子,”落落无可奈何地说,“我头晕目眩,没法走动,实在无法为大人们献曲了。”
陶娘子脸色发沉,看着张少微:“得,这位姑娘,你闯出来的祸事,还得你收拾。你会琴吧?”
张少微面露难色,张口就要说不会。
“她会!”落落大喊,“她会弹琴!方才她进屋,用的借口便是与我合奏一曲《鸥鹭忘机》!技艺精湛,乐律精熟,比我弹得还好!”
张少微面色灰败,这回要栽了。
陶娘子当然看出她不情愿,冷笑一声道:“这位姑娘,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?你知道上头席面上坐了多少位大人?你若是不给收拾残局,那我也只能报官了!好在钱塘的知府老爷现在三楼坐着呢,我上去哭一声,大家便都知道你干的好事了!你要躲的那人,也能当场捉住你了!”
威胁完,她的语气又缓和下来:“自然,你也不必太恐慌,献曲的伎人都是坐在角落,你要躲的人,不一定能瞧见你。若是顺顺利利献曲完,我也不追究你殴打落落的事,还会帮着你打掩护,让你顺利离开。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