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其他几个人都没出声。陆辞衍的助理看了老板一眼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这女人什么来路?刚清醒就硬走,陆总居然没拦?
助理心里翻了个个儿。跟了陆辞衍三年,头回见他被人噎得说不出话。
苏念出了医院大门,冷风一吹,脑子才清醒几分。
她爸死了。
这个消息她是在手术台上之前收到的。来电显示是弟弟苏杰的号码,她接了,那头只说了一句“爸没了”,她脑子就断了片。
等她再有意识,就在病房了。
打车去的殡仪馆。
苏念到的时候,苏杰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玩手机。
“姐,你来了。”苏杰抬头,手机往口袋一揣,凑上来,先看了看她身后,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
苏念没接话,走到太平间的窗口去办手续。
苏杰跟在后面,嘴没停:“那个……姐,陆辞衍呢?他没陪你来?”
苏念填完单子,转过来看他。
苏杰今年二十三,比她小六岁,一张脸白净的,大学混了四年没毕业,在家啃老。现在老头子死了,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丧事怎么办,是陆辞衍。
“你爸死了。”苏念说。
“我知道啊。”苏杰摸了摸鼻子,“但这事儿不是你在处理吗?我就是想问——”
“我跟他离婚了。”
苏杰的手停在鼻子上。
“什么?”
“离了。”苏念把填好的单子递进窗口,“你想找他要钱是你的事,别扯上我。”
“你疯了?”苏杰声音拔高,“那可是陆辞衍!你离什么婚?你——”
“声音小点。”苏念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躺着的白色布帘,“这是太平间。”
苏杰把嘴闭上了,但脸涨得通红,明显有一肚子话要说。
苏念不想听。
她转身去找工作人员谈后事安排。火化,骨灰盒,墓地,一件一件地走流程。苏杰全程站在旁边,一会儿看手机,一会儿抬头看她,嘴唇动了好几次,都被苏念一个眼神摁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