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萤萤不敢刺激她,赶紧听话起身去翻针线筐。
温祝接过剪刀,把那件衣裳摊平在榻上。
她没急着剪。先用手摸了摸,确定了位置,才把剪刀尖探进布料里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布料被剪开一道口子。
里面露出一角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被泥水洇湿了边角,但字迹还能看清。
残烛摇曳,昏黄微弱的光晕堪堪笼住半边床。
温祝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,整只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,像是攥着一团滚烫的火。
纸页边角褶皱还凝着一块块深褐干涸的血痕,触目惊心。白日压在心底的绝望,全都被这一张残破的信纸,骤然撬动了。
上面是什么?是裴贺留下的吗?
她俯身凑近烛火,微微眯起酸涩发胀的双眼,在极弱的光线里一字一句艰难辨认。
视线落至第一行,所有动作骤然僵死。
I"mstillalive.
裴贺有病啊!!!
所有悲痛的情绪轰然崩塌。
笑意尚未铺开,滚烫的泪水已经冲破眼眶,大颗大颗砸在粗糙的纸面上,晕开浅浅的水痕。
“混蛋。”
她喉咙干涩得发疼,哑声吐出两个字。
“混蛋!裴贺你这个混蛋!”
破碎嘶哑的喊叫,带着浓重的哭腔,在寂静的深夜里骤然炸开了。
身侧的庄萤萤被她这陡然失控的模样吓得心头一跳,连忙凑上前,满眼慌乱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温祝一时间又喜又怒,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她颤抖着抬起手指,死死指着那张信纸,几度欲言又止。
良久,她才从哽咽的窒息感里,硬生生挤出来一句破碎的话。
“他……他还活着。”
庄萤萤一愣,当即伸手抢过信纸,凑近摇曳的烛光细细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