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看了看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的陆景铭,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周静宜,再看看周围那片黑漆漆的山谷。
不说,现在就得死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。
他说林慧怎么回娘家哭诉,怎么商量下毒,怎么弄夹竹桃叶子,怎么往茶水里放。
说林慧怎么在集团里拉拢人,财务部的老张,采购部的刘姐,都是她的人。
说林慧怎么让他去接近周静宜,送周父字画,约周静宜吃饭,装成对她有意思的样子。
说林慧说“周静宜刚离婚,心里空,这个时候最容易上手”。
他越说越快,像要把所有东西都倒出来。
录音笔红灯一闪一闪,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吞了进去。
说完了,他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陆景铭捡起录音笔,交给周静宜。
周静宜握着那支录音笔,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想起父亲坐在轮椅上,脸色苍白,喝林慧端来的茶。
想起那些年自己在国外,每次打电话回来,林慧都在旁边温柔地说“静宜,你放心,你爸爸我照顾的很好”。
想起黎老皱着眉说“这不像普通的老年病,倒像是慢性中毒。”
周静宜收好录音笔,转身往车上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林景川一眼。
眼神复杂,有恨,有恶心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“你害了多少人?”她问,“你自己数得清吗?”
林景川跪在地上,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周静宜转过身,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