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沉沉的夜,刮着风,风一下下的摇晃着窗户,似乎预示着刚停没多久的风雨就要再次袭来。
床上的人眉头紧皱,浑身汗湿,睡得很不踏实。
那个噩梦准时准点,反复将他引入谷中。
昏暗的灯光,冰凉的地面,肮脏的环境,入目是冷冰冰的铁门和坚硬的水泥墙以及地面,四面都没有窗,所以看不出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。
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这里是监狱。或者说,在某种意义上的监狱。
冰冷且没有一丝人气的“监狱”里,蜷缩着一个只有七八岁大的孩子,小孩浑身脏兮兮的,看不清脸,头发也乱糟糟的,甚至看不出性别。
只是那藏在蓬乱头发下的黑黝黝的眼睛,看上去冰凉冷漠,与他本该天真烂漫的年龄极不相符。他也不知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多久,已经跟这里完全契合,成了这里的一份子。
像这样的“监狱”,这里还有很多,多得数都数不清。而在这数不清的“监狱”里,也关着数不清个像他一样的人吗?
孩子不知道,从最初的惊恐害怕,到现在的麻木,他已经不再关心外界的事了。
反正这样的日子永远也不会有头。
“嗒嗒嗒——”
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缓慢而有力的越靠越近,小孩的眼珠几不可见的颤了一下,波澜无惊的神情被打破,缓缓抬眼看向大门的方向。
黑漆漆的铁栅门外,一双同样暗沉的黑皮鞋停了下来,脚尖朝着小孩的方向,似乎鞋子的主人正在注视着门里。下一秒,门被打开,进来了两个体型高大的男人,一把将小孩从地上捞了起来。
这样的情形已经上演过不止一次,小孩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,尽管已经经历过多次,每次的挣扎都于事无补,可仍然本能的挣扎了几下。
奈何瘦小干枯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是两个成年男人的对手,没几下,小孩就败下阵来,被人提着走出了“监狱”。
脚步声再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响了起来,嵌在走廊两侧墙上的钨丝灯散发着昏暗的光亮,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。小孩被提在半空中,在移动过程中看了看周围。
同样的“监狱”确实不止一间,可光线昏暗,这些监狱被笼罩在模糊的阴影中,看不清光景,也就无法确定里面是否也关着一个个跟他一样的人。
不过,在行走过程中,那些人又陆陆续续的从“监狱”里抓出了几个同样年幼的小孩,往走廊另一端走去。
昏暗的走廊只有墙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,小孩的视线里只有冷冰冰的地板,和行走在地上的几双脚,前后交错,在视线里形成一个个虚幻的重影,他的意识忽然变得很浅,一下子处在恍不真实之中,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周遭的气流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,空气也变得淡薄。
在时空扭曲的地带,无尽的黑暗蔓延出来,吞没了眼前的画面。然而又在下一秒明亮起来。
在梦境中,场景总是能够切换自如,没有关联,没有规律。
比如上一秒,小孩还在冷冰冰的“监狱”里,在不知道是谁的人手里,前途未卜,下一秒,却坐在温馨而明亮的房间里,手里拿着玩具,正在开心的玩耍。